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7:13:56

陆承渊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物资袋里的能量晶体——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狭小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危险气息,可那份过分的干净与“脆弱”,仍让这位习惯了戒备的末日首富不敢掉以轻心。

他缓缓挪动脚步,黑色作战服蹭过平整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书桌上方悬挂的物件,通体雪白,固定在天花板上,正散发着柔和却明亮的光,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不似武器,却比基地的应急灯更持久均匀。他试探性地抬手指向那团光,指尖只触到一丝微弱暖意,便迅速收回,暗自将其归为“低耗能的悬挂发光体”,用途不明,暂判无攻击性。

书桌是他探索的第一站。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柔软的纸片,上面写满了规整却陌生的符号,既不是末世里记录物资的编码,也不是标记危险区域的暗号,杂乱无章的排列让他眉头紧蹙。他捻起一张纸片,质地轻薄易撕,在废土上连包裹物资都嫌脆弱,可这里却堆得满满一架子,实在诡异。纸片旁放着几支细长的金属棍,一端裹着黑色的软物,他捏起一根,在纸片上轻轻划动,留下一道黑色痕迹,才隐约猜到这或许是“记录符号的工具”,却不明白记录这些无用符号的意义。

最让他在意的,是桌角那两枚塑封的卡片,还有抽屉里那本薄薄的塑料小册子。他先拿起桌角的卡片,指尖抚过冰凉的塑封表面,上面印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身影,只是眼神怯懦,毫无半分他身上的冷冽与压迫感。卡片上只有寥寥几行陌生符号,勉强能辨认出自己的名字,其余的标识在他眼里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印记——没有势力徽章,没有资源等级,没有基地编号,这般简陋的标识,在末世里只有最底层、连依附势力都不配的流民才会拥有。

“这是……低等幸存者的身份铭牌?”陆承渊眉峰紧蹙,指尖用力按压着卡片边缘,心底泛起一丝诧异。在他执掌的陆氏基地,身份铭牌是幸存者地位的象征,高阶成员的铭牌会镌刻基地徽章、资源权限,甚至武装配置,越复杂越能彰显地位;而眼前这枚卡片,除了名字与模糊标记,再无其他,分明就是“卑微到无足轻重”的底层标识。

他又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塑料小册子,生怕触发隐藏陷阱。册子首页贴着一张更清晰的自身照片,下方排列着一串冗长的数字,还有几行符号标注着“住址”“出生日期”。没有权限等级,没有势力印记,甚至没有最基本的物资配额记录,比刚才那枚卡片更简陋。陆承渊指尖摩挲着册子上的“住址”符号,默默记下这处“巢穴”的坐标,心底已然有了定论:自己穿越后,便成了这片未知领地的“低等幸存者”,连身份铭牌都简陋到极致,看来往后的生存,怕是要比废土更艰难。

压下心底的波澜,他继续探索这间狭小的巢穴。房间一侧立着一个四方的木质柜子,推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材质柔软,颜色鲜亮,没有一件具备防护性,既不能抵御变异兽的利爪,也不能隔绝沙尘,简直是“暴露型织物”。他拿起一件触感蓬松的衣物,指尖抚过细腻的面料,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低等幸存者果然窘迫,连最基本的防护衣物都没有,只能穿这种毫无用处的软布。

房间角落里立着一面长方形的透明板,他走近时,瞬间映出自己的身影——作战服上的沙尘、腕间的鎏金袖扣、眼底未散的冷意,清晰无比。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透明板里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防护板,是能映照出影像的装置。这种“能看到自身轮廓”的东西,他在废土上从未见过,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却也只当是低等巢穴里少见的“无用物件”。

走出这间小房间,便是更开阔的空间。中间摆着几块堆叠的柔软织物,坐上去会陷下去,毫无支撑力,遇到危险时根本无法快速起身,不符合任何生存准则;旁边是一个低矮的方形金属台,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和几本薄册,容器里装着清水,却没有任何净化装置的痕迹。

另一侧的房间里,立着一个冰凉的金属柜子,拉开柜门,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摆放着几瓶封装的液体和一些新鲜的块状、片状食物——不是压缩剂,也不是风干的变异兽肉,带着淡淡的果香与鲜香。他指尖捏起一块圆润的红色果实,表皮光滑,没有毒素的气息,却依旧不敢轻易入口,末世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对陌生食物保持绝对谨慎,尤其身为“低等幸存者”,没有解毒资源,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能流出清水的金属开关,轻轻转动,清澈的水流便会涌出,无需过滤,无需净化,随手就能获取。陆承渊盯着水流看了许久,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在废土上,一瓶净化水能换三斤变异兽肉,是稀缺资源,可这里的清水竟如此“廉价”,随手可得,难道这片未知领地的资源,真的富足到这种地步?可若是这般富足,自己为何只有如此简陋的身份铭牌,连防护衣物都没有?

他在整个巢穴里转了一圈,又发现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有能流出热水的金属管、能盛水的陶瓷盆,还有一个盖着盖子的陶瓷缸,每一样东西都陌生无比,却又透着一种“便捷”,与废土上简陋粗糙的生存工具形成了尖锐的反差。

探索的过程中,他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好奇与心底的笃定:自己此刻的身份,定然是这片未知领地的“底层幸存者”。那两枚简陋的“身份铭牌”便是最好的证明——没有势力庇护,没有资源配额,没有武装权限,只有最基础的个人信息,和末世里那些在废墟里苟延残喘、毫无依靠的流民一模一样。

他走到客厅的窗台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宽阔的道路上,往来着没有防护的金属盒子,盒子里坐着神色从容的人;路边的行人穿着和巢穴里一样的无防护衣物,步履松弛,脸上没有末世里常见的麻木与警惕。他指尖抵在冰冷的透明屏障上,眼底满是茫然:这片领地明明资源富足,为何自己却是“低等幸存者”?难道这里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而自己恰好落在了最底层?

他默默梳理着线索:简陋的身份铭牌、无防护的衣物、只有基础生存物件的巢穴,还有随手可得的清水与新鲜食物……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自己如今是个毫无根基、毫无势力的卑微幸存者,想要在这片未知领地活下去,必须先摸清这里的规则,再慢慢寻找积累资源、建立庇护所的方法——就像他当年在废土上,从一无所有的流民,一步步建起陆氏基地那样。

就在他攥紧拳头,在心底定下“先蛰伏、再积累”的生存计划时,一阵突兀的“嗡嗡”声突然响起,尖锐而急促,打破了巢穴的寂静。

陆承渊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身体,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目光如猎鹰般扫过客厅,精准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低矮金属台上,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件正微微震动,持续发出“嗡嗡”的声响,表面还泛起微弱的光。

他瞳孔微缩,缓缓靠近,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这是什么东西?是警报器?是高阶幸存者发来的指令器?还是某种未知的攻击装置?

嗡嗡声依旧在持续,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而这位刚刚摸清“自身卑微身份”、定下生存计划的末日首富,站在原地,陷入了新的警惕与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