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国公府最偏远的小院里,国公夫人云清正呆愣愣的坐在女儿的床边,从她麻木又绝望的眼神里,明显能看出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床上躺着的正是她的女儿、也是国公府的嫡女林婉星,紧闭着双眼,呼吸也若有若无,
“母亲,府医怎么还不过来呀?妹妹都这个样子了,她……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或许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也或许是被儿子的话给提醒到了,云清“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去,“骁儿,你在这里好好照看一下妹妹,母亲这就去找你父亲”,
这个时候的云清就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国公!他可以无视她们母子三人,也可以纵容他的平妻梁芷柔羞辱她们,但今天,在女儿的生死关头,他必须要去给孩子请太医,哪怕是一丝的希望,自己也要让他救一救这个苦命又乖巧的女儿!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院子,梁芷柔和她的一双儿女带着家丁堵住了她的去路,
“哎呦,云姐姐啊,瞧你这慌慌张张的,这是要去哪里啊?”,
云夫人清冷的眼神射向梁芷柔,冷声说道,“你给我让开!梁芷柔,我女儿被你们逼的跳河了,如今生死难料,要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会让你们一同陪葬!让开!”
梁芷柔笑的更开心了,扭着腰摆了摆手,那几个家丁立刻就上前几步挡在了云清的面前,
“云姐姐,你说说你啊,如果你能好好的劝一劝婉星那孩子,让她乖乖的嫁给兵部尚书做续弦,哪里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哎!我说云姐姐呀,你不用去见老爷了,刚才府医已经把婉星的病情禀告过他了,没救了!所以老爷才来让我过来看一眼,顺便告诉你一声,死了就赶紧把尸体抬出去,别给国公府添了晦气!”
看着云清被她的话气的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哆嗦,梁芷柔更兴奋了,伸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秀发,柔声说道,“婉婷,你父亲已经在给你议亲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你可就是平王妃了,等娘处理完了这个短命鬼之后,娘带你去挑几件像样的首饰……”,
“啪”的一声,打断了梁芷柔的话,也把她给打懵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清冷又逆来顺受的云清,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打自己?!
“你……,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夫人绑起来,我要让她知道知道,在这个国公府里到底谁才是当家主母?”
家丁都是墙头草,谁都知道这位二夫人最得宠,也知道大夫人母子活的都不如个下人,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林骁立刻就从房间里跑了过来,少年气的紧握着拳头,大声喝道,“住手!你们放开我母亲!”
就连这个院子里唯一的婢女和小厮也跑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挡在了云清的面前,“不许动我家夫人!要打就打我们吧”,
反正他们平时也总是挨打,要是能护住夫人……就算是打起他们也可以。毕竟,他们兄妹的命就是夫人救回来的,要是没有夫人他们早就死在乱棍之下了……
其实,这两个孩子是云清从相府带过来的陪嫁,是一对龙凤胎兄妹,自小父母双亡,房子被族人霸占,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幼小的哥哥只能带着妹妹沿街乞讨,
有一天,兄妹两个因为挡住了贵人的路,差点被他们的下人给乱棍打死,正巧云清路过救下了他们,也许是看他们兄妹太可怜了,这才带回了相府,并重新给他们取了名字:哥哥叫云小满、妹妹叫云小竹,
从那时起,两人就一直跟在云清的身边,即便是她嫁给了穷探花郎林方成,二人也随着夫人一起来到了林家,专心伺候云夫人……
梁芷柔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主动凑过来,那本夫人就成全你们!来人,动手!给本夫人往死了打,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棒子硬还是他们的嘴硬?!”
四个人怎么可能是一群家丁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手里还有棒子?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有小满兄妹就要被打死了,云清咬着牙跪在了梁芷柔的面前,“二夫人,是我一个人的错,放过他们……打死我吧”,
梁芷柔得意极了,可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斩草除根”的机会?如果没有了云清母子三人,那这个国公府……可就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天下了!
眼看着下人都停住了手,梁芷柔身边的林婉婷开口了,这个女孩儿才十三岁,可她的狠辣和阴毒……在这个国公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我娘的话你们没听清楚吗?让你们打你们就给我打,等到他们差不多没气的时候,连同屋子里的那个短命鬼,一起给我扔去乱葬岗,然后一把火把这个院子烧了!”
说到这儿,林婉婷又瞪向这些的家丁,恶狠狠的威胁道,“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这里着火了,大夫人她们都没能逃出来,你们记住本小姐的话了吗?!”
梁芷柔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女儿,听她吩咐完了,这才“啧啧”了两声,“婷婷,还是你聪明,你想的这个办法太好了!今天真是好日子,总算是把这几个晦气的玩意给除掉了”,
云清绝望的看向梁芷柔,女儿要死了,自己活不活都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儿子林骁……还有小满和小竹,他们还那么年轻啊,还没有成家立业,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个贱人的手里,
“梁芷柔,自从你来到国公府,我待你不薄,求求你了,放过他们三人,让他们出府自生自灭吧,我把我的命留在这里,绝不会再妨碍你们的生活”,
看着曾经的相府嫡女如此的卑微,林婉婷倒是来了兴趣,笑呵呵的走到了云清的面前,“大夫人,你让我们放过他们几个也不是不行,要不这样吧,你在这个院子里爬三圈,让我们都乐呵乐呵,要是把我们逗开心了……或许就放过他们的狗命,你看可以吗?”
云清本就是相府的嫡女,一身的傲骨,她可以为了孩子们承受一切苦难,可让她……
云清想到了父亲云丞相,想到了两位都是大将军的哥哥,虽然他们被诬陷,已经被皇帝贬为了庶民,可今天这种情形要是被他们看见的话,想都不用想,他们是绝不会同意自己这么作贱自己的!
林骁努力的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把云清给扶了起来,紧紧握了握拳头,“母亲,你不用求他们,大不了就是被打死呗,死就死了,总比过这样被人羞辱的日子要好”,
林婉婷冷哼一声,对着家丁摆了摆手,“既然人家愿意死在一起,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吧,动作快点!完事了我还要和母亲去逛街呢”,
就在家丁再次高高的挥起了手中的木棒,朝着几个人的头就要砸了下去,
“阿弥陀佛!住手!”
众人都回头看过去,迎面走过来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只是……谁也没看清楚,这个老和尚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林婉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怒容的问道,“你是谁?谁让你擅闯国公府的?”
老和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轻轻的挥了一下手,随着几声尖叫,等云清他们再看过去的时候,除了这位僧人还有她们四人之外,至于其他的人……包括梁芷柔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及那些家丁都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胳膊开始打滚了……
云清示意儿子扶着自己过去,走到了老和尚的面前,微微施了一礼,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大师,您是……”,
“老衲是皇觉寺的主持……”,
“您是……了空大师?!”云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父亲还是丞相的时候,他们一家就曾多次去过皇觉寺,一直想要亲自拜见一下这位高僧,奈何一次都没有见过,如今……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云清怎么能不激动?
了空微微点了点头,“施主,老衲今日前来是为了你的女儿,可否让老衲前去看看她?”
听完了空大师的话,云清的眼睛一亮,心里立刻闪过一个奢望:了空大师能为了女儿而来,那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有救了!
“好好好,大师请随我来,只是这间房子……实在是太简陋了,还望大师能原谅我们的怠慢”,
了空看着浑身都是血的几个人,微微摇了摇头,“施主,不用计较那么多。还有……你的福报还在后头,眼前的苦难不算什么,希望夫人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或许是知道女儿有救了,也或许是伤的太重了,了空大师的话刚一说完,云清就晕了过去……
“母亲!”
“夫人!”
了空把手指轻轻的搭在了云清的脉上,还好自己来的及时,否则这位夫人都抗不过半个时辰了,
“小施主,先把你母亲扶到其他房间里,老衲这里有几颗药丸,你给你母亲喂下一颗,其他的……你们每人也吃下一颗,先护住你们的心脉,至于这些伤……会有人帮你们治疗的”,
林骁接过药丸,第一时间就塞进母亲嘴里一颗,“多谢大师!可是我妹妹那边……”
“无妨,老衲需要单独去见她,你们去休息吧”,
了空大师说完,又转头看向地上还在打滚的几个人,双手合十,低声说道,“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否则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