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大哥才刚回来,莫要问个没完。”
老夫人嗔了江羡之一句,扭头对宋窈道:“阿窈,你们夫妻多年未见,定是有许多话要说,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先回院让羡哥儿休息,一会儿让下人送些吃食去你院里。”
“是。”
宋窈应下,随后在江羡之与宁心月的注视下,与江凌叙一同出了前厅,往海棠院去。
路上,二人走得很慢,日影西斜,两道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江凌叙用余光打量着府内各处,宋窈则是打量着他。
他与江羡之虽为孪生子,长得一模一样,但细看,二人气质大不相同。
江羡之爱穿华丽鲜艳的服饰,正如他本人的性格一般,浅薄、虚荣慕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江凌叙,尽管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依旧难掩周身的清贵气质,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沉稳与内敛。
江凌叙缓缓走着,他目光所到之处,眼角流露出悲痛与恨意,尽管隐藏得很好,还是让宋窈捕捉到了。
进了正房,丫鬟们送上茶点就退了出去。
江凌叙一进屋,就被桌上散发着清淡木樨香的香炉吸引了视线。
浑然没注意脖颈处何时被架上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说,你究竟是谁?”
他缓缓侧过头,只见宋窈一改方才在前厅的平静,双眸冷厉。
“我竟不知,夫人这话从何说起?”他看着她,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宋窈手里的匕首又朝他咽喉处逼近了一分,“再不说实话,要么见官,要么见阎王!”
颈处传来的隐隐痛意让他相信,眼前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我说,我才是江家二爷江凌叙,你可信?”他敛去笑意,正色看着她。
宋窈手上力道未减,轻挑眉尖,“这就有趣了,你说你才是江家二爷,那雨兰院那位又是谁?”
“那就要问嫂嫂了!”
他双眸紧紧锁住她的眼,带着一丝狡黠,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一声嫂嫂,叫得宋窈思绪纷乱了一瞬。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息间,只见江凌叙眸光一凛,迅速伸出手两指夹住颈间刀刃,夺过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往烛台掷去,精准切断了正在燃烧火苗的烛心。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一缕皎洁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上。
宋窈迅速回神,却被男人揽住腰身一个旋转将她禁锢到了窗边。
长臂一撑,她被困在了墙壁与他的身躯之间。
男人微微俯身,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脸庞与她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是谁,嫂嫂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凑近她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尖、颈窝,令宋窈身子顿时紧绷了起来。
“你!”
宋窈正欲挣扎,不料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
“不想被外头的盯梢发现端倪的话,嫂嫂还是不要乱动为好。”他再次贴近她耳边,声线压得极低。
宋窈这才发现,被月光照亮的窗沿处,隐隐映出一抹黑影。
看来,江羡之也并没有轻易相信江凌叙失忆的话。
宋窈没有再挣扎。
只是二人几乎紧贴在一块儿,这不合时宜的暧昧姿势和氛围令她浑身不自在。
待那黑影探听不到任何动静,终于离去后,宋窈一把推开了他。
烛光重新亮起,她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男人。
自从江羡之冒充顶替江凌叙的身份回到江家后,她就陪着他演了三年的戏。
连身边贴身丫鬟和妈妈,都不曾知晓。
他,如何知道?
宋窈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她是见过江凌叙的。
那时的江凌叙是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郎。
而面前此人,面容依旧,可那双眼,深不见底,却像是历经了沧桑,多了几分黯淡与深沉。
她盯着他,“这么说,你假装失忆顶着江家大爷的身份回到侯府,是为了复仇?”
“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隐瞒。
宋窈轻笑,“你就不怕我揭穿你?”
江凌叙漆黑眼眸凝视着她,“如今我成了江家嫡长子,若夺得爵位,你便是侯夫人,我们...也许可以合作。”
听到这话,宋窈嗤笑,“你凭什么觉得,一个侯夫人的位置,便能说动我与你合作?”
江凌叙淡淡一笑,又缓缓开口:“侯夫人的位置不够有诱惑力,那么...靖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