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赵家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白日里的喧嚣和忙碌都已歇下,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不知谁家狗儿的低吠。
阮娇娇躺在硬炕上,身上盖着那条薄被,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她下午喝了秦川熬的安神药,又休息了一阵,精神好了不少,此刻全无睡意。
一来是这环境实在陌生得让人心慌,身下的炕硬得硌人,屋里还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二来,她心里装着事,沉甸甸的。
她翻了个身,侧耳倾听。院子里静悄悄的,隔壁灶房和那两间窝棚里也早已没了动静。
那五兄弟,应该也各自歇下了吧?他们是怎么睡的?也挤一张大炕吗?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赶紧打住。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从隔壁那间稍大些的窝棚里传了过来。
那窝棚好像是赵铁山和陈石头住的地方?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是好几个男人在商量什么。
阮娇娇的心猛地一跳。这么晚了,他们聚在一起说什么?会不会……是在说她?
强烈的好奇心和不安驱使着她。她轻手轻脚地爬下炕,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挪到板壁边。
这土坯墙隔音很差,缝隙也多,凑近了,声音果然清晰了不少。
是赵铁山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严肃:“……都小声点,别吵着她。她才刚醒,身子还弱,经不起吓。”
接着是陈石头那憨直的大嗓门,即使压低了也依旧响亮:“大哥,俺知道!俺就是心里着急!媳妇儿都进门了,俺们啥时候才能……才能跟她一块儿过日子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和一种单纯的渴望。
“石头,你小点声!” 这是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无奈,“这事儿急不得。没听大哥说吗,娇娇姑娘胆子小,咱们得慢慢来。”
“慢慢来?那得慢到啥时候?” 陈石头不服气地嘟囔,“咱可是花了五两银子呢!村里人都看着呢!”
“银子是花了,可人不是物件。” 秦川清冷的声音响起,语调平静无波,“她既来了,便是家里的人。如何相处,需得有个过渡,也得顾及她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
这话说得在理,连急躁的陈石头也噎了一下,没立刻反驳。
阮娇娇贴着墙壁,心跳得厉害。
他们果然在讨论她,讨论……如何……她。虽然秦川的话让她稍感安慰,但陈石头那直白的话语还是让她脸上发烧,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老五说得对。” 赵铁山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人是我们兄弟一起出钱买回来的,这个‘媳妇’的名分,是咱们五个人的。但具体怎么个过法,不能乱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观察兄弟们的反应。窝棚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我的意思是这样。” 赵铁山缓缓道,“娇娇刚来,啥都不熟悉,也怕生。咱们不能一窝蜂都凑上去,那非把人吓坏不可。从明儿起,咱们排个次序,轮流……嗯,轮流多照应她,跟她说说话,让她慢慢熟悉咱们每个人。”
他说的“照应”和“说话”,显然别有深意。阮娇娇听得明白,这就是在分配所谓的“拥有”。
“轮流?咋个轮流法?” 周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猎人特有的冷冽质感。
“按年纪排吧。” 赵铁山似乎早有打算,“我最大,从我开始。然后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轮到的时候那天就多花些时间陪陪她,帮衬着做些事。其余人,该干活干活,别都挤在一块儿。”
“一天?” 陈石头立刻叫道,
“那轮到俺不是得好几天以后了?大哥,能不能快点轮?或者……或者一天时间太短了!”
陆明远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调侃:“石头,你这性子也太急了。一天时间不短了,能让娇娇姑娘熟悉你就不错。
再说了,咱们白天都得干活,真正能在一块儿说话的时间也就早晚那么一会儿。”
秦川也道:“大哥这法子稳妥。循序渐进,对她,对我们都好。只是这‘照应’的界限和分寸,需得各自把握。” 他的话意有所指,提醒着兄弟们不要越界。
周野又沉默了下去,没再发表意见,似乎是默认了。
“那就这么定了。” 赵铁山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我先来。你们都注意着点,别把人吓着,也别……别做出格的事。至少在她点头之前,谁都不准乱来!这是规矩,也是咱家男人的脸面!”
他说到最后,语气严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知道了,大哥。” 陆明远和秦川都应道。
“俺……俺也知道了。” 陈石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周野只低低“嗯”了一声。
窝棚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开始商量明日各自要干的活计。
阮娇娇慢慢从墙边退开,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热。她摸黑回到炕边,钻进被子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赵铁山是第一个。也好,他爱意值目前最高,看起来也最讲道理,从他开始突破,相对容易些。
阮娇娇不敢深想,脸颊在黑暗里烫得厉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听到的信息。
「目标赵铁山,爱意值+0.5%,当前5%。获取攻略点数:1点。」
「目标陆明远,爱意值+0.2%,当前1%。」
「目标秦川,爱意值+0.2%,当前0.7%。」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阮娇娇看着意识中可怜巴巴的3点攻略点数,叹了口气。还是太少了。商城里的东西依然遥不可及。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默默地盘算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下一点模糊的清辉。
明天,赵铁山。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一墙之隔的窝棚里,油灯早已熄灭。五个高大的身影躺在简陋的通铺上,黑暗中,各自睁着眼,呼吸轻微,各怀心思。新来的小媳妇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