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33:10

日子好像真的开始往好了走。

后山坡地的大石头被赵铁山和周野清掉不少,院子东角也让陈石头平整得差不多了,就等开春化冻搭鸡窝。

阮娇娇心里头揣着这点盼头,干活都轻快不少。

虽然几个男人还是不太让她碰重活,但烧火做饭、缝补浆洗这些,她总算能插上手了。

赵铁山默许了她对地里事的琢磨,陆明远时不时跟她唠几句镇上的见闻,连最闷的周野,偶尔看她一眼,那眼神也不再是起初的冰碴子。

就是秦川,还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样子,给她把脉,说她“气血仍虚,需缓补”,然后默默在饭食里添些不起眼的草药根须。

阮娇娇觉着,自己好像慢慢在这硬邦邦的家里,咂摸出点柔软的芯子来。

那天晌午刚过,日头还好好的,阮娇娇正坐在院里矮凳上,缝补赵铁山一件磨破了肩头的旧褂子。刚下完针,准备咬线头,小腹忽然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抽。

那疼来得又急又凶,像有只手在她肚子里猛地揪了一把,还拧了个圈。

“嘶……”她手一抖,针尖扎了指腹,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可这点疼比起腹内的绞痛,简直不算啥。她手里的褂子掉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就冒了冷汗,脸色“唰”地白了。

“媳妇?你咋啦?”

正蹲在院子角磨柴刀的陈石头第一个看见,蹭地站起来,手里的柴刀“哐当”掉地上,也顾不上捡,几步就冲过来。他个头大,蹲在阮娇娇面前像堵墙,脸上写满了惊慌,“你脸咋这么白?跟纸似的!哪儿不得劲?”

阮娇娇疼得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按着小腹,“肚……肚子疼……”

“肚子疼?吃坏东西了?”陈石头急得抓耳挠腮,想碰她又不敢,扭头就朝灶房吼,“大哥!秦川!你们快来看看!媳妇不好了!”

他嗓门洪亮,这一吼,整个院子都惊动了。

赵铁山正和周野在屋后整理清出来的石头,闻声大步流星赶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周野跟在他身后,速度也不慢。

“咋回事?”赵铁山沉声问,目光落在阮娇娇惨白如纸的脸上和冷汗涔涔的额头,眉头立刻锁紧了。

“媳妇说肚子疼!”陈石头抢着答,急得眼圈有点红,“疼得厉害!脸都白了!”

这时,陆明远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本旧账册。秦川本在厢房整理药材,听到动静也快步走出,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阮娇娇。

秦川走过来,声音还是平稳的:“别围太紧,让她透透气。”他在阮娇娇面前蹲下,并未立刻把脉,而是先观察她的脸色、唇色和捂着小腹的手势,眼神了然了几分。

“手给我。”秦川说,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阮娇娇疼得眼前发花,颤抖着伸出左手。秦川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指尖温热干燥。他凝神诊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她痛苦的神色,轻声问:“可是小腹坠痛,发凉,腰也酸软无力?”

阮娇娇闭着眼,无力地点点头,心里却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身体的月事,来了。而且看样子,原主体质虚寒,痛经还挺严重。

秦川收回手,看向围着的几个男人,语气平静地宣布:“是癸水至,气血凝滞,加之体虚寒侵,故疼痛剧烈。”

“癸水?”陈石头愣愣地重复,显然没太明白。

陆明远读书多些,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尴尬,轻咳一声。

赵铁山眉头皱得更紧,看着阮娇娇疼得浑身发颤的样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周野则抿紧了唇,目光落在她按着小腹、指节发白的手上,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

“那……那咋整?”陈石头最急,“秦川,你不是会看病吗?快给媳妇治治啊!瞅她疼的!”

“需温经散寒,缓急止痛。”秦川站起身,“我先去熬剂汤药。铁山哥,灶上还有热水吗?”

“有。”赵铁山立刻道,“一直温着。”

“取些来,兑成温水,让她喝些,暖和肠胃。”秦川说完,便转身去厢房配药。

赵铁山看向周野:“去灶房,把热水灌进汤婆子。”周野一点头,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稳。

“石头,”赵铁山又吩咐,“去把炕再烧热点,多添把柴,别省着。”

“哎!”陈石头应得响亮,忙不迭跑去抱柴火。

陆明远看看左右,自己好像插不上手,便走到阮娇娇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轻缓:“娇娇,能听见我说话吗?秦川去熬药了,马上就不疼了,忍一忍,啊?”

阮娇娇勉强睁开眼,看到陆明远眼中清晰的担忧,还有旁边赵铁山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因为疼痛和陌生处境带来的惶然,竟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她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周野动作很快,拿着灌好的汤婆子出来。那汤婆子旧得很,外面套着个粗布缝的套子。他走到阮娇娇跟前,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把汤婆子轻轻塞进她怀里,又拉着她冰冷的手按在汤婆子上暖着。

“捂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点硬,但动作却小心得很,生怕碰疼了她。

汤婆子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套子传递过来,熨帖着冰凉的小腹,那尖锐的绞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丝。阮娇娇抱紧汤婆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周野哥。”

周野没应声,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端着一碗温水过来的赵铁山。

赵铁山在她旁边坐下,一手稳稳端着碗,另一只手……似乎想扶她,又觉得不合适,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只是沉声道:“起来点,喝口水。”

阮娇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水温正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似乎连带着紧绷的四肢百骸都松泛了一点。

“还疼得厉害?”赵铁山问,声音压得低,目光落在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好……好一点了。”阮娇娇小声答,靠着他端碗的力道微微坐直了些。两人离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混合着一种干燥的、属于土地和阳光的气息,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陈石头已经把炕烧得热烘烘的了,跑出来汇报:“大哥,炕烧热了!”

赵铁山点头,看了眼阮娇娇虚软的样子,二话没说,把碗往旁边陆明远手里一塞,弯腰,手臂穿过阮娇娇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啊!”阮娇娇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汤婆子还抱在怀里,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和热度,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赵铁山抱着她,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径直走进堂屋,掀开东屋的门帘,将她轻轻放在烧得热乎的炕上。

“躺着,别动。”他扯过炕里叠着的、家里唯一那床厚实点的旧被子,给她盖好,又把汤婆子仔细塞在她小腹处的被子下压实。“秦川药好了就端来。”

他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这种他们一帮大男人完全使不上劲的状况的无奈。

阮娇娇蜷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腹处的温热持续传来,疼痛虽然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排山倒海。她看着赵铁山高大沉默的背影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心里头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秦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了,黑乎乎的药汁,味道有点冲。

“趁热喝,效果好些。”秦川坐在炕沿,把药碗递给她。

阮娇娇撑着坐起来,接过碗,试了试温度,有点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药很苦,从舌头一直苦到胃里。

看她皱着眉喝完,秦川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晒干的野山楂。“含着,去去苦味。”

阮娇娇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果然冲淡了不少苦涩。“谢谢秦川哥。”

秦川笑了笑,没说什么,接过空碗,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睡会儿吧,发发汗,醒来能好受很多。”他目光温和,带着医者的了然和安抚。

阮娇娇确实又疼又累,喝了热药,躺在热炕上,药力渐渐上来,小腹处的寒意和绞痛被一点点驱散,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她好像听见外间压低的说话声,是赵铁山在吩咐什么“……红糖……明远去镇上……”“……我进山看看有没有老姜……”是周野的声音。

她心里那点暖意,混着药力,将她整个包裹,沉入了黑甜的睡梦里。

「目标秦川,爱意值+2%,当前9%。」

「目标赵铁山,爱意值+1%,当前15%。」

「目标周野,爱意值+1%,当前4.5%。」

「目标陈石头,爱意值+3%,当前13%。」

「家庭和谐度小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隐约在脑海深处响起,阮娇娇已无力分辨,只在彻底睡过去前,模糊地想:这痛,好像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