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搞错了。
毕竟青禾如此年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皇上的姐姐。
“奴才,给长公主请安。”
刘公公打破沉默,率先给云枕月磕头请安。
其他人终于回过神来了,纷纷道:“奴婢给长公主请安。”
云枕月淡淡地扫视跪了一地的奴才,
“起来吧。”
声音高冷清贵,不怒自威。
刘公公弓着腰替云枕月接下圣旨,妥善收好后,对韦德禄说:
“韦公公要不要进去歇一歇,喝杯茶?”
韦德禄心中五味杂陈,摇摇头:“不了,咱家还要伺候皇上。”
“那这边请,奴才送您。”
韦德禄顿了顿,思考过后,还是给云枕月行了个礼。
“长公主,奴才告退。”
云枕月高高在上地睨着他:“韦公公,辛苦了。平日伺候皇上多有劳累,往后,你会轻松的。”
韦德禄疑惑地抬头,可刚撞上云枕月的目光,又飞速低下头去。
“禀长公主,伺候皇上是奴才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不上累字。”
云枕月缓缓勾起唇角,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眉梢,却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韦德禄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刘公公送他出去,在昭阳殿门口,韦德禄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刘公公好福气,竟然入了长公主的眼。”
刘公公喜上眉梢,没能压得住,他笑着说:“定然奴才老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得长公主赏识。”
韦德禄顾左右有而言他,闲聊两句后,问:“昨日皇上让人送来的贡茶,长公主喝了吗?”
“喝了,长公主说好喝。”
刘公公把贡茶当圣宠,没有半分隐瞒。
韦德禄一听,知晓不好,他勉强维持脸上的笑:“都说贡茶一绝,皇上待长公主可真好。”
“韦公公说的是。”
韦德禄离开昭阳殿,立刻前往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在明銮殿西北方向, 地方不大,却十分规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总管院”三字。
“小荆子呢?”
进了院,韦德禄沉着脸,责问着小太监。
“回韦公公,自天亮后,奴才就没见过荆公公。”
“什么?”韦德禄惊了。
这个时间点,小荆子该在当差,怎么会没人见过他。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快去找!”
韦德禄声音发着颤。
他觉得不对劲,处处不对劲。
——
“咳……咳……”
小荆子艰难地睁开肿成馒头的双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看清眼前之人时,他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得鲜血喷浆,肺部如刀割。
“摄……摄政王……”
紫檀木交椅上,面如阎王的陆承渊,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眼神每到一处,小荆子就感觉自己的皮肤如同被刮掉一层。
“昨日,你在贡茶里放了什么?”
小荆子眼神乱颤:“没……奴才没有。”
陆承渊瞳孔骤然收缩。
呲,
利剑瞬间而出,穿过小荆子的肩膀,把他钉在身后木桩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听不出人声。
“池风,放狗。”
“是。”
池风以前是陆承渊的副将,现在是镇北王府的侍卫总管,陆承渊的贴身侍卫。
他牵着两只体型庞大的黑色狼犬,走进狱房。
红艳的长舌呼哧呼哧喘着气,腥臭的口水顺着锋利的犬牙拉出长长的丝。
小荆子吓得湿了裤裆,他面色惨白地哀求道:
“我说,我说,摄政王,求求您,放奴才一条狗命吧。”
“是……食魂散,韦公公给奴才的。”
食魂散。
无色无味,只要一小口,神仙也难救。
他耗费七年心血,才找回来的云枕月,差点再次失去她。
这群畜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陆承渊站起身,走出狱房前,丢下两个字:“放狗。”
“汪汪汪,汪汪汪。”
“啊——啊——救命——啊——”
惨叫声连绵不绝,很快,气息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处理完小荆子,陆承渊换了朝服,进宫上朝。
朝堂上,云尧当众宣布,册封云枕月为长公主。
朝堂之下,立刻沸腾开来。
有大臣不解道:
“皇上,听闻此女本为浣衣局一个名叫青禾的宫女,她,怎么会是大公主?”
其他人附和:
“是啊皇上,大公主已去世七年,您怕不是认错人了。”
“请皇上三思,此举太荒唐,莫要让天下人笑话。”
底下大臣七嘴八舌,没一句云尧爱听的。
他长袖一挥:“都给朕闭嘴,朕是通知你们,而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朕意已决,礼部和钦天监即日起着手准备册封大典。”
大臣面面相觑,没人敢应答。
“皇上,要不要……问一下戚相和摄政王。”
这几日戚世章称病告假,并未上朝。
以往不管皇上做什么决定,皆需得到戚相和摄政王的认同。
云尧受两人钳制七年,自知他们不会同意,因此他直接略过两人。
“哦?照你们这么说,到底谁是宁国的皇上,戚相,还是……”
云尧两眼微红,盯着堂下的陆承渊,咬牙切齿:“还是,异姓摄政王陆承渊。”
大臣纷纷下跪:“皇上息怒。”
只有陆承渊站着。
云尧死死抓着龙椅,只要陆承渊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褫夺摄政王封号,收回兵权,贬他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时间流逝,他与陆承渊的博弈,正焦灼上演。
这世间,云尧最在乎的人就是皇长姐。
哪怕皇位不坐,该属于皇长姐的,他也要给她。
谁都无法阻拦。
“臣,”
陆承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臣谨遵圣谕。”
云尧蓄势待发,准备跟陆承渊唇枪舌剑一番恶战。
听闻后,满肚子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
向来跟他作对的摄政王,竟然没怀疑皇长姐的身份。
为什么?
堂下的大臣们更是一片恍惚,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如此荒唐的决定,摄政王怎么会同意?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摄政王。
却见摄政王云淡风轻,看上去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