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法大开大阖,似怒浪奔雷,一刀劈出,便如天穹裂口,雷霆压顶!
尤鸟倦越打越惊,越打越惧!
这小子不仅内力逆天,刀法竟也凌厉无匹,招招夺命,步步紧逼!
江湖何时冒出这么一头猛虎?!
更让他憋屈的是,旁边还站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绾绾与师妃暄虽受创未愈,但只要他稍有松懈,随时可能背后捅刀!
三面受压,攻守之间处处掣肘!
又是一记硬拼!
铛!!!
宋枫猛然旋身,刀锋横扫,劲风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尤鸟倦双臂剧震,整个人蹬蹬蹬连退数步,右臂酸麻如遭雷击,虎口几乎迸裂!
他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骇然——
刚刚那一瞬间,他竟差点握不住兵器!
破绽,出现了!
宋枫眼神骤冷,如鹰隼锁猎!
机会,只在一瞬。
趁你病,送你终!
寒光乍现,长刀出鞘如龙吟,刀锋撕裂昏暗庙宇,直取尤鸟倦咽喉——
趁此良机,宋枫骤然出手——《阿难破戒刀》现世!
第一式,断红尘!
刀光乍起,如九天寒星坠落凡尘,凛冽刺骨,仿佛冻结了时间。
那一瞬,尤鸟倦浑身汗毛倒竖,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眼前只剩下一抹璀璨至极的冷芒,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停下。
宋枫身随刀走,步若凌虚,恍如月下孤仙踏风而来。
刀势未至,杀意已透骨三分。这一刀,不只是斩人,更像是斩断轮回、割裂因果,将一切尘缘一刀两断!
尤鸟倦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他拼尽全力想要闪避,却发现——无处可逃!
更诡异的是,那刀光之中竟浮现出他一生画面:少年拜入魔门,习武偷懒却巧言令色;暗中害同门夺功法,夜半焚尸灭迹;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那些深埋心底的污秽往事,竟被这一刀尽数勾出,如同业火焚心!
这是……什么邪门刀法?!
他满脸惊骇,宛若见了地狱鬼使亲临。
“嗤——”
寒光掠过。
血珠飞溅,一滴、两滴,砸在地面发出轻响。
尤鸟倦腹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他瞪着眼,喉咙咯咯作响,声音沙哑破碎:“好……好刀……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尤鸟倦,死!
宋枫长吸一口气,缓缓归刀入鞘。
奇异的是,那柄精钢长刀竟纤尘不染,不见一丝血迹,宛如从未出过鞘一般。
可正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已取走一位半步宗师的性命!
四周寂静如死。
连风都停了。
绾绾与师妃暄怔立原地,红唇微启,眸中皆是难以置信。
“尤鸟倦……死了?”绾绾眨了眨眼,明眸流转,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须知,尤鸟倦虽是魔门八荒高手末席,但终究是祝玉妍同辈人物,横行江湖数十载,恶名赫赫,多少成名侠客都栽在他手中?
如今却被宋枫一刀斩于当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哪是交手?分明是屠戮!
而师妃暄凝视着宋枫背影,素手轻撩青丝,眼底泛起一抹异彩,低声轻叹:“公子刀意通玄,这一刀中似蕴佛理真谛,清净无染,却又凌厉绝伦……妾身心折。”
她忽然想起此前宋枫说自己的刀法“勉强入门”,嘴角不禁微抽。
勉强入门?
那你让天下刀客还活不活了?!
如此惊艳绝伦的一刀,别说亲眼所见,听都没听说过!
“娘子过奖。”宋枫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尤鸟倦不过外强中干。表面看是半步宗师,实则根基浮躁,武学驳杂,不过是靠些旁门左道撑起来的空中楼阁罢了。”
这话,还真没夸大。
当年邪帝向雨田收徒四人,尤鸟倦位列其中。
可向雨田何等人物?
一眼看穿这几个徒弟心术不正,贪婪狡诈,故始终防备,根本未授高深魔功。
结果呢?徒有其名,内里空空如也。
说白了,就是个披着名师外衣的草包。
真正生死对决,绾绾和师妃暄哪怕未曾受伤,也能轻松碾压此人。
毕竟一个是魔门天之骄女,一个是佛门清净传人,所修皆是当世最顶尖的无上法门。
天赋、资源、境界,全面压制。
如今宋枫亦然。
听得“娘子”二字,师妃暄耳尖微微泛红,心跳漏了一拍,欲辩又止,终究只是垂下眼帘,藏住那一缕羞意。
其实她心知肚明:尤鸟倦再怎么水货,也是实打实的半步宗师。
换个先天境高手来,早被他那独脚铜人砸成肉泥了。
可宋枫不仅躲过杀招,反手一刀毙命,而且——
那一刀中蕴含的佛门意境,古朴深远,浩渺如渊,竟似超越凡俗武学范畴!
像破戒刀法,却又远胜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原版;像是佛法化刃,以刀渡劫,斩的是执念,灭的是心魔。
这究竟是何等功法?
宋枫的身影,在她眼中愈发神秘莫测。
但她不知道,《阿难破戒刀》虽带“破戒”之名,却与少林破戒刀法毫无关联。
如果说后者是庙堂钟声,那前者便是轮回尽头的审判之音。
威力差距,天壤之别。
普通破戒刀法已是顶尖绝学,那阿难破戒刀呢?
——那是专为斩灭宿孽而生的杀伐圣典!
绾绾轻轻一笑,眼波流转,娇声赞道:“夫君这一刀,真是惊艳四方呢~”
声音如山涧清泉,泠泠入耳,沁人心脾。
绾绾这小魔女虽伤势未复,可那股子妖冶灵韵却愈发勾人,像春夜细雨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香得撩魂。
她唇角微扬,眸光流转:“算上这一回,夫君可是救了我两条性命呢。”
师妃暄轻轻颔首,发间玉簪微颤。
何止是两次?若非宋枫横空杀出,以她们此刻虚弱之躯,遇上尤鸟倦这等凶戾老贼,怕早已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救命之恩,重如山海。
偏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破庙残阳,断壁颓垣间,两道倩影静静望着那个挺拔背影——宋枫。
一个本该只是过客的男人,却一次次把她们护在身后。
最初那一拜堂成亲,她们只当他是个披着君子皮的好色之徒。
谁知洞房未入,丹药先至;不闻轻薄语,唯有护持心。
更没想到……如今欠下的,早已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宋枫立于废墟中央,眉峰微敛,正回味方才那一战。
生死一线间,刀锋舔血,反而让他的武道感知突飞猛进。
九阳神功与神照经双经护体,筋骨如铸,气血奔腾不息,五感敏锐到能听见落叶触地的震颤。
尤鸟倦那一身阴毒掌力,在他面前如同泥牛入海,连衣角都没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