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咯吱”一声合上。
将漫天的风雨和雷鸣,尽数关在了门外。
屋内,烛火摇曳。
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陈旧的木地板上,透着一股子令人安心的静谧,与门外那狂暴的雨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雪心夫人特有的味道,此刻却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雨水湿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
苏夜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要撞破肋骨蹦出来一样。
刚才在茅房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以至于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全是那一抹晃眼的雪白,挥之不去。
“回来了?”
屏风后,传来雪心夫人慵懒而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那声音透着成熟妇人特有的磁性,像是陈年的女儿红,入耳即醉。
随着声音,屏风后的那道倩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正侧着身子,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绢纱向外张望。
“刚才怎么回事?”
雪心夫人问道,“我听着盈盈那死丫头叫得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了鬼了。”
苏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任盈盈。
这丫头此刻正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衣角,那张原本白皙俏丽的小脸,此刻红得就像是熟透的红富士。
“那个……娘……”
任盈盈支支吾吾,声音细若游丝,“没……没什么……”
她哪里敢说实话?
难道说自己刚才衣冠不整,被苏师兄看光了?
“没什么?”
雪心夫人的语气沉了几分,“没什么你能叫得跟杀猪一样?这大半夜的,把隔壁客人都吵醒了。”
“哎呀,真的没什么嘛!”
任盈盈跺了跺脚,求救似的看向苏夜,那眼神里满是“师兄救我”的哀求。
苏夜心领神会。
这个时候,就是体现男人担当的时候了。
虽然这个担当的代价,是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咳咳,师娘,是这样的。”
苏夜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师妹在茅房里,遇到了一只老鼠。”
“老鼠?”
屏风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好笑,“这丫头平日里无法无天,连人都敢杀,还会怕一只老鼠?”
“师娘有所不知啊!”
苏夜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夸张,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洪荒巨兽。
“那可不是一般的老鼠!”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那老鼠……那是相当的大!真的,弟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大的老鼠!”
“又肥!又壮!”
苏夜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风景”,嘴里的话不知怎么就有点变味儿了。
“而且……还特别白!”
噗。
一旁的任盈盈身子猛地一颤,那张刚稍微褪去一点红晕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爆红,甚至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特别白?
这混蛋师兄是在说老鼠,还是在说……
她羞愤欲死地瞪了苏夜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苏夜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白的老鼠?”
雪心夫人似乎也被这描述给整不会了,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这青羊镇的耗子,倒是长得稀奇。”
“是啊是啊!”
苏夜也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连忙往回找补,“可能是……可能是变异了吧!反正特别凶!刚才直接就往师妹身上扑,也难怪师妹吓成那样。”
“对……对!”
任盈盈咬着嘴唇,只能硬着头皮配合,“那老鼠太可怕了,还好……还好有苏师兄在,一脚就把那畜生给踢飞了。”
说完这话,她只觉得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这哪里是在说老鼠。
这分明就是在当着亲娘的面,和师兄在打某种不可告人的哑谜。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消化这离谱的剧情。
“行了行了。”
半晌,雪心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没事就好,一只畜生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看啊,盈盈你就是平日里被你爹给惯坏了。”
哗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水声。
屏风后的那道倩影似乎站了起来,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每一声摩擦,都像是羽毛一样撩拨着苏夜的神经。
“夜深了,也都别折腾了。”
雪心夫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回黑木崖,你爹那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回去晚了,少不得又要听他啰嗦。”
“是,师娘。”
苏夜连忙应道,目光却很守规矩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非礼勿视。
“知道了娘亲。”
任盈盈也松了口气,如蒙大赦般跑到屏风旁边,“娘,我帮你拿衣服。”
片刻后。
雪心夫人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苏夜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屋子仿佛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此时的雪心夫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丝绸亵衣,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薄纱外袍。
那一头如瀑般的青丝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斜斜插着,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少妇风情。
刚刚沐浴后的肌肤,白里透红。
尤其是那领口微微敞开处。
那一抹深邃的雪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苏夜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忙低下头,心中默念《清心普善咒》。
这母女俩,简直就是两条美女蛇。
小的青涩诱人,老的风韵犹存。
这谁顶得住啊?
“苏夜。”
雪心夫人走到床榻边坐下,那双美眸淡淡地扫了苏夜一眼,“你也早些休息吧,就在外间的榻上将就一晚,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苏夜连忙摆手,“能护卫师娘和师妹,是弟子的福分。”
这哪里是委屈。
这简直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折磨啊。
“嗯。”
雪心夫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躺下。
忽然。
“唔……”
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从她的红唇间溢出。
只见雪心夫人秀眉紧蹙,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白了几分,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肩,身子更是微微颤抖起来。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娘?!”
正准备钻进被窝的任盈盈吓了一跳,连忙扑了过去,“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夜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师娘?”
“没……没事……”
雪心夫人咬着牙,摆了摆手,声音却有些虚弱,“老毛病了……刚才泡澡的时候受了点凉,加上这雨天湿气重,旧疾犯了。”
“旧疾?”
苏夜眉头微皱。
他在黑木崖也待了有些日子了,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当年正邪大战,雪心夫人为了掩护任我行闭关,曾硬接了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一记寒冰神掌。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这寒毒却深入骨髓,每逢阴雨天或者受寒,便会发作,疼痛难忍。
“娘,是不是很疼啊?”
任盈盈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这就去叫大夫!我去找最好的大夫!”
“回来!”
雪心夫人一把拉住任盈盈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这深更半夜的,外面又下着大雨,这小镇上哪里有什么好大夫?就算是找到了,也是些庸医,治不了这寒毒的。”
“那……那怎么办啊?”
任盈盈带着哭腔,“难道就让娘这么疼着吗?爹爹又不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足无措地帮雪心夫人揉着肩膀,可是她那点三脚猫的按摩手法,不仅没用,反而让雪心夫人疼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嘶……轻点……”
雪心夫人倒吸凉气。
看着这一幕,苏夜站在一旁,也是有些干着急。
这寒冰神掌的寒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不及时疏通经络,驱散寒气,这一晚上怕是有得熬了。
“那个……”
苏夜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自己可以用内力帮忙缓解一下。
但他毕竟是个男弟子。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是师娘。
这要是上手了,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
任盈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夜。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师兄!”
她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在演武场不是吹牛……不是,不是说你以前家里是开医馆的吗?”
“你说你精通推拿按摩,专治各种跌打损伤、风湿骨痛!”
苏夜:“……”
我是说过这话。
但我那是为了在师兄弟面前装逼啊!
而且我那是为了给以后“神医”人设做铺垫,谁能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那是……那是略懂,略懂。”
苏夜谦虚地笑了笑,额头冒汗,“也就是会按两下,上不得台面的。”
“略懂也行啊!”
任盈盈哪里肯放过他,直接冲过来拽住苏夜的袖子,把刚才在茅房的那股子劲儿又拿出来了。
“苏师兄,你就别谦虚了!现在娘亲疼成这样,你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呸呸呸,你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把苏夜往床榻边推。
“快点呀!你还要看着娘亲疼死吗?”
这大帽子扣下来,苏夜要是再拒绝,那就是不忠不孝了。
他被推得踉踉跄跄,只能停在床榻前三尺处,一脸尴尬地看着雪心夫人。
“那个……师娘……”
苏夜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弟子确实……稍微懂一点推拿之术,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疼痛。”
床榻上。
雪心夫人正疼得冷汗直流。
她听到这话,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夜。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审视,还有几分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脆弱。
如果是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男弟子靠近自己三尺之内的。
更别说是有了肢体接触。
她是任我行的妻子,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她的威严不容侵犯。
可是现在……
那种钻心的疼痛,就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扎一样,让她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而且,苏夜那清澈(装的)而诚恳的眼神,让她心中的防线微微松动了一下。
毕竟是盈盈的救命恩人,又是老任新收的亲传弟子。
也算是……半个自家人吧?
“既然如此……”
雪心夫人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有些颤抖,“那就……劳烦你了。”
说完这话,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趴在了床榻上,将那如玉般的后背留给了苏夜。
“只许按肩膀和背部……若是有半分逾矩……”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没有忘记警告一句。
只是这警告的声音太过虚弱,听在苏夜耳朵里,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轰!
苏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真的要按?
这可是师娘啊!
这可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任大教主的老婆啊!
这要是让任我行知道了,自己这双手怕是得被剁下来喂狗吧?
可是看着眼前那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弱的背影,看着那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背上的薄纱……
苏夜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富贵险中求!
为了师娘……啊不,为了神教的未来!
这一波,拼了!
“师娘放心,弟子定当谨守本分,心无杂念!”
苏夜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的内力,汇聚于双掌之上。
然后。
他缓缓地伸出手,朝着那如凝脂般雪白的香肩,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