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0:07:33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娇玥一家就起来了。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剧本,他们必须在李守义派人来之前,把“穷苦落魄”的戏码做足。

林鸿生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半旧的斧头,在屋外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劈柴。他故意装作不熟练的样子,好几次斧头都砍偏了,看起来十分笨拙。

苏婉清则拿着一把破扫帚,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扫着本就不多的几片落叶,脸上满是愁绪。

林娇玥的任务是生火做饭。她把那口黑铁锅架在石头灶上,往里面倒了些水,又抓了一把掺了糠的玉米面撒进去,搅合成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玉米糊糊的清香,飘向不远处的村庄。这是他们发出的第一个信号:我们已经开始自力更生了。

正忙活着,远处的小路上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娇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挑着一副担子,正朝他们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以及两三个端着碗、一边走一边聊天的中年妇女。

为首的那个妇女,身材有些壮实,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碎花褂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好奇。

“来了。”林娇玥小声对旁边的母亲说了一句。

苏婉清立刻会意,脸上更显愁苦,扫帚也挥得有气无力。

“是李书记让俺来的!”那年轻小伙子走到近前,把担子一放,瓮声瓮气地说道,“李书记让俺给你们送点东西来。这是一袋子苞米面,半袋子土豆,还有些咸菜干。那边是锄头、镰刀,你们先用着。”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林鸿生丢下斧头,快步迎了上去,搓着手,又感激又惶恐,“太谢谢你了,小兄弟!也替我们谢谢李书记!”

“谢啥,一个村的,应该的。”小伙子憨厚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那个碎花褂子的妇女也凑了上来,她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在林家三口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林娇玥脸上,啧啧了两声。

“哎哟,我说老林家的,你们这闺女长得可真俊俏,这皮肤白的,跟咱们这儿的雪似的。一看就不是干过粗活的吧?”

这话问得直接又带刺,苏婉清的脸瞬间就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林鸿生连忙打圆场:“这位大嫂,你不知道,俺这闺女……她从小身子就弱,前阵子还生了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这不,脸白都是给捂的,虚得很。”

他说着,还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的担忧和后怕,真实得让人动容。

“哦?生过大病啊?”那妇女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眼珠一转,又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身后的木屋,“你们这屋子,拾掇得还挺快嘛。昨儿个我听当家的说,这屋子都快塌了,咋一晚上就利索了?”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林娇玥心里一紧,知道考验来了。

林鸿生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不拾掇不行啊,大嫂。昨晚那风大的,跟狼嚎似的,屋里到处灌风。俺们一家三口,就靠着这几床破被子,挤在一起,一晚上都没敢合眼。天不亮就起来,把那些窟窿眼儿给堵上了。再不堵,人都要给冻僵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把屋子修好,又卖了一波惨,暗示他们昨晚过得很艰苦。

“是吗?”那妇女将信将疑地踮起脚,想往屋里瞅。

林鸿生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憨笑着说:“屋里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不请大嫂进去坐了。等过两天拾掇干净了,再请您来喝口水。”

那妇女被挡了回来,脸上有些不快,但也不好硬闯。她撇了撇嘴,把目标转向了苏婉清。

“我说这位妹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啊。这锅里的糊糊,能喝吗?”她说着,还凑到锅边闻了闻。

苏婉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下头,小声说:“随便……随便对付一口。”

另一个妇女也搭腔道:“就是啊,看你们这穿戴,虽然旧了点,但料子都是好料子。以前在南边,日子过得不错吧?家里得有多少家底啊?”

一时间,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林鸿生和苏婉清被她们问得有些招架不住,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娇玥开口了。

她从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小把东西,然后怯生生地走到那几个围观的孩子面前。

“小弟弟,小妹妹,给你们吃。”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十几颗干瘪、还带着泥土的黑皮花生。

这些花生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找出来的,是品相最差、个头最小的那种,看起来就像是放了好几年,都快坏掉的样子。

那几个孩子一看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脏不脏,一窝蜂地抢了过去,剥开就往嘴里塞。

“哎!你这孩子!”一个孩子的娘嗔怪地喊了一句,但脸上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那几个八卦的妇女,也被林娇玥这个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她们看着那些孩子手里的花生,又看了看林娇玥那空空如也的口袋,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哎哟,这姑娘心肠还挺好。”

“可不是嘛,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把吃的给孩子们。”

“看那花生,都瘪成那样了,估计是他们最后的口粮了吧……”

她们小声议论着。

碎花褂子的妇女,也就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王婶,看着这一幕,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什么“家底”的问题了。人家都穷得只能拿出这种花生来招待孩子了,你再问人家有多少钱,那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刚来,手忙脚乱的,别在这儿杵着碍事了。”王婶摆了摆手,算是给这次“围观”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林娇玥一眼,那眼神复杂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怀疑。

村民们渐渐散去,送粮的小伙子也挑着空担子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鸿生和苏婉清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湿透了。

“囡囡,你可真是爹的诸葛亮啊!”林鸿生看着女儿,满脸都是赞赏,“就那么几颗破花生,就把这帮长舌妇给打发了!”

苏婉清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是啊,刚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她们那眼睛,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咱们从里到外都看个遍。”

林娇玥得意地一扬下巴:“这叫‘示弱’。咱们越是表现得穷困潦倒,她们就越是放心。刚才那几颗花生,既能堵住她们的嘴,又能给咱们刷一波‘人穷心善’的好感度,一举两得。”

她顿了顿,又严肃起来:“不过,这只是第一关。今天这个王婶,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肯定还会来试探我们。爹,娘,咱们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才行。”

林鸿生和苏婉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的生存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林娇玥看着锅里那锅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叹了口气。

演戏,也是个体力活啊。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关上门,要从空间里拿一只烧鸡,还是一盘酱肘子来犒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