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泥不疼呀?”
糖宝皱起了小眉头,一脸关切。
她可是很怕的,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都要痛的流眼泪,这小哥哥怎么没反应。
谢无咎看着凑近的一张包子脸,没来由的有些烦闷,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
“不疼,我不怕疼。”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他连死都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糖宝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小哥哥在嘴硬。
小家伙小时候也经常磕磕绊绊,把自己弄伤。
但每次娘亲都会抱着她,对着伤口呼呼吹气,说痛痛都飞走了,然后就不疼了。
所以,糖宝灵机一动,也有想学样,踮起脚尖,凑近谢无咎的脸。
然后撅起小嘴,认真地对着那道小伤口“呼呼”吹气。
……
另一头。
萧凌月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家宝贝侄女的小嘴,几乎要贴到一个陌生臭小子的脸上!
虽然从现场看……好像是自家宝宝主动的。
但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那个臭小子花言巧语哄骗了单纯的糖宝!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
萧凌月气得柳眉倒竖,冲着周围的暗卫怒喝。
“没看到小公主被人占便宜吗!”
暗卫们:“……”
到底谁占谁便宜啊?
他们有眼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自家小公主粘着别人不放啊。
陈昭和两个跟班,一看到萧凌月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母夜叉来了!”
“原来那小不点是长公主带来的,难怪也是个小母夜叉!”
“老母夜叉带个小母夜叉,哈哈哈……”
几个小孩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风扫过。
“啪!”
“臭小子,你们说谁母夜叉?”萧凌月咬牙切齿。
“啊——!对不起!我们错了!”
三人抱头鼠窜,一边哭着说错了,一边迈着腿飞快地跑远了。
而始作俑者糖宝,还在专心致志地对着漂亮哥哥的脸吹气。
谢无咎整个人都僵住了。
软软的风吹在脸上,让本就不疼的伤口,此刻变得有些痒。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乃至耳根,都在发烫。
“你……你在干什么?”
谢无咎反应过来后,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糖宝却不依,又往前凑了凑,小嘴鼓得像个包子,一本正经地解释。
“宝宝在帮你把痛痛吹走呀。”
谢无咎愣住了,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谁教你的,这么吹一吹,就不会痛了?”
“娘亲呀!”糖宝回答得理所当然,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你的娘亲,没有帮你吹吹过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戳中了谢无咎心中最疼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那点不自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黯然。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娘亲。”
糖宝眨了眨眼,有些诧异。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糖宝小时候也以为自己没有爹爹,可是后来娘亲就带着她找到了爹爹!
说不定漂亮哥哥也是一样的,他的娘亲只是暂时走丢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认真地安慰道。
“哥哥不要难过呀,宝宝以前也以为自己没有爹爹,可是现在就有啦!”
“你的娘亲,肯定很快就会来找你哒!”
稚嫩又真诚的话语,听上去是那么无厘头,可谢无咎却并没有嘲笑。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努力安慰他的奶娃娃,心情忽然十分苦涩。
“你不会明白的。”
他可不像她那般天真。
他在被父亲亲手送到敌国当质子的那天,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已经没有家,也没有娘亲了。
这些童言童语,根本安慰不了他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这时,萧凌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弯腰一把就将自家小奶娃抱进了怀里。
“糖宝,离陌生人要远一点!”
“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萧凌月警惕地瞪了谢无咎一眼,语气十分不善。
可是糖宝不愿意了,在姑姑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向谢无咎。
“不要呀,姑姑!宝宝不是在和陌生人说话,宝宝是在交朋友呀!”
“宝宝进宫以后,都没有朋友呢!”
小家伙说得义正严词,仿佛在做什么顶顶重要的大事。
但其实还是颜值即正义!
漂亮哥哥这么好看,当然要和他做朋友啦!
萧凌月没做声,她一看秦无咎那张脸,立刻就想起了他的身份。
靖国质子,谢无咎。
“不行!宝宝,你不能和他做朋友!”
萧凌月立刻开始哄怀里的小家伙。
“宝宝要是想玩,姑姑让宫女太监陪你玩。”
“要是想交朋友,姑姑下次带你去见那些王公大臣家的小姐和公子,他们都和你差不多大,可以一起玩。”
糖宝想和谁交朋友都行,总之绝对不能是这个身份敏感的敌国质子!
谁知糖宝却是个小犟筋,一听姑姑不准,小嘴一撇,眼眶立刻就红了。
“不要呀!宝宝就要和小哥哥一起玩!”
“哇……”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搞得萧凌月一阵头大,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谢无咎的质子身份太特殊了。
北国与靖国虽暂时休战,但多年积怨仍在,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对糖宝怀恨在心,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糖宝,乖,听姑姑的话。”
糖宝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听不听。”
她开始在萧凌月怀里闹腾起来,小身子拼命往后仰,吓得萧凌月险些抱不住她。
此时,萧凌月才意识到,宝宝其实也没那么听话,淘气起来也难带的很。
糖宝伸出小手指着谢无咎,奶声奶气地说:“刚才有人欺负漂亮哥哥,是宝宝保护他!”
“要是没有宝宝,他还会被欺负的!”
小家伙的意思是,她和秦无咎做朋友,是为了保护他。
谢无咎:“……”
萧凌月:“……”
这一句话,直接将两个人都给整愣住了。
这小家伙,还挺莫名自信的。
她竟然觉得自己能保护一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男孩子?
不等萧凌月再说什么,糖宝就从她怀里滑了下来,主动跑过去,拉起谢无咎的手。
“哥哥,我们去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