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赌命!你敢接吗?
李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疯了!你们都疯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指着白若雪,又指着陆恒。
“你居然信一个农村来的二流子,不信我这个正牌的大学生医生?”
“这是医院!是在杀人!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保安!人呢?都死哪去了!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实习医生也跟着上前,试图拉开白若雪,嘴里不停地劝着。
“白同志,你冷静点!李医生是为了你好!”
“这人就是个骗子,你怎么能信他的鬼话!”
走廊里的病人家属们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陆恒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信任。
陆恒没有理会这片嘈杂。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跪在地上的白若雪扶了起来。
“哭,救不了他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想让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白若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笔和纸。”陆恒对她说道。
白若雪立刻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记事本。
陆恒接过,看也不看周围,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李卫东见状,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抢夺陆恒手里的纸。
“我看看你这神棍能开出什么害人的方子!”
陆恒头也没抬,只是左脚随意地往旁边一绊。
李卫东猝不及防,脚下被结结实实地一勾,整个人“哎哟”一声,狼狈地朝前扑去,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你还敢动手!”李卫东扶着墙站稳,恼羞成怒。
陆恒已经写完了。
他把纸递给白若雪。
“鱼腥草、金银花、芦根、桃仁、冬瓜子......最后两味,生附子三钱,干姜五钱。”
“前面的药,去药房抓。最后两味,药房没有得去黑市找。”
白若雪看着那张纸,有些发懵。
而旁边的李卫东听到最后两味药,脸色瞬间剧变,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生附子!他还用了生附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陆恒,对周围所有人大声嚷嚷。
“你们听到了吗?生附子!剧毒!一钱就能要人命!他居然敢用三钱!”
“这不是救人,这是在喂毒!是赤裸裸的谋杀!”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着陆恒。
白若雪握着药方的手,也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毒药?
陆恒要用毒药救她爹?
陆恒终于抬起眼,正视着状若疯魔的李卫东,眼神冷得像冰。
“肺痈成脓,正气衰败,寒邪内闭。不用虎狼之药,破阴回阳,如何逼得出脓血?”
“你那套温吞水一样的方子,才是催命符!”
“你!”李卫东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那股被外行教训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不跟你这神棍废话!今天你要是敢把这药给你爸灌下去,我立刻报警抓你!”他对白若雪吼道。
“白同志,你可想清楚了!出了事,神仙都救不了你!”
白若雪的身体晃了晃,她看看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笃定的男人,一颗心在冰与火中反复煎熬。
就在这时,陆恒开口了。
“李医生,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你一口咬定我会治死人,我一口咬定我能救活他。光耍嘴皮子没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李卫东。
“我们赌一把,你敢吗?”
李卫东一愣:“赌什么?”
“就赌这条人命。”
陆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用这张方子,三碗药。三碗下去,病人如果不能退烧,不能坐起,不能咳出脓痰,就算我输。”
“我输了,不用你报警,我自己走进公安局,是杀是剐,绝无二话。”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恒这股疯劲镇住了。
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那......那你要是赢了呢?”一个实习医生下意识地问。
陆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李卫东的脸上。
“我要是赢了,你,李卫东,就在这走廊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
“给我面前这位白同志,磕三个响头。承认你学艺不精,差点害死她爹!”
“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卫东的心上。
李卫东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被架在了火上。
答应?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呢?
不答应?他一个正牌医生,被一个农村来的二流子当众叫板,吓得不敢接茬?他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里混!
“好!我跟你赌!”
巨大的羞辱感冲垮了理智,李卫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就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把人治死的!到时候,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所有人,都给我作证!”
他环视四周,像一头困兽。
赌局已立。
陆恒不再看他,转头对还处在震惊中的白若雪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抓药!晚一分钟,你爸就多一分危险!”
白若雪如梦初醒。
她看了一眼陆恒,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打开怀里那个一直死死护着的小布包。
“哗啦”一声,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混杂着各种粮票、布票,散落在病床上。
这是她父亲一辈子的积蓄,是她准备用来回城打点关系的全部家当。
“刘三哥,二狗哥!”她抓起一把钱,红着眼塞到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刘三和李二狗手里。
“我不认识路!求求你们,帮我跑一趟!快!”
刘三和李二狗看向陆恒。
陆恒点了点头。
“去吧,按方子抓药,特别是最后两味,一定要找到!”
“好嘞!”
两人二话不说,拿着钱和药方,像两头蛮牛一样冲了出去。
“煎药需要地方。”陆恒环顾四周。
“跟我来!”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提着扫帚的清洁工大爷,不知何时站了出来。
他看李卫东那副嘴脸不顺眼很久了。
“锅炉房没人,火旺!”
在清洁工大爷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充满煤灰味的医院锅炉房。
半小时后,刘三和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草药。
“哥,都买齐了!那两味药,在黑市一个老药摊上找到的,贵得吓人!”
陆恒接过药材,没有废话。
他甚至不用手掂量,只是用鼻子闻了闻,就将各种药材按君臣佐使的顺序,依次投入沸腾的陶罐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当那两味剧毒的生附子和干姜下锅时,一股霸道辛辣的药气瞬间冲天而起,整个锅炉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一碗药,很快熬好。
漆黑如墨,气味刺鼻。
陆恒端着滚烫的药碗,回到走廊。
此刻的走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李卫东抱着胳膊,冷笑地站在最前面,旁边还站着一个闻讯赶来的、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院办主任”的牌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院办主任脸色铁青,“李医生,你怎么能由着一个外人在这里乱来?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
“主任,我已经劝过了。”李卫东一脸“我尽力了”的表情,“是病人家属自己非要信这神棍的,还立了赌约,我们拦不住啊。”
陆恒端着药碗,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一手扶起白父的头,一手将碗凑到他嘴边。
“你敢!”李卫东厉声喝道。
院办主任也急了:“快!拦住他!”
几个保安立刻就要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都住手!”
众人回头。
只见苏清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她脸色苍白地扶着墙,那双总是冰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陆恒手里的那碗药上。
她快步走来,一把从发愣的白若雪手里夺过那张药方。
只看了一眼,她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破格救心汤......”
她失声喃喃,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这是早已失传的古方......你怎么可能会......”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恒,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