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网吧开业
接下来的几天,林御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店门口贴了招聘启事:前台一名,要求女,18-25岁,会简单记账;杂工一名,要求男40岁以下,有力气,勤快。
来应聘的人不少。林御最后选了一个叫章小盐的姑娘,二十一岁,之前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说话爽利,眼睛有神。她要求月薪三百,林御答应了。
杂工选了个叫李雄的汉子,三十二岁,退伍兵,人高马大,话不多但实在。他要二百五,林御也给了三百。
“老板,这......”李雄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干,如果干好了,以后还会涨。”林御拍拍他的肩。
人员齐了,接下来是买设备。林御带着攒下的四万多块钱,坐车去了省城。他在电子市场转了两天,对比价格,讨价还价,最后买了八台二手的486电脑,配了十四寸的显示器。又买了服务器、交换机、网线、桌椅、电风扇。
东西运回来那天,清洲路118号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啥呀?这么多电视?”
“不是电视,是电脑!”
“电脑?干啥用的?”
林御没空解释,和李雄,小盐一起忙活。布线、装机、调试网络,他前世虽然不是什么IT高手,但基本的电脑知识还是有的。忙了整整两天,八台机器终于全部就绪,联网完毕。
开业前一天晚上,林御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八台电脑整齐排列,每台都擦得锃亮。墙上贴着简单的价目表:4元/小时,包夜20元(22:00-6:00)。门口挂了个牌子:御风网吧。
父亲林建国走进来,背着手看了半天,最后说:“这玩意儿......真能赚钱?”
“明天您就知道了。”林御笑着说。
第二天,1995年7月18日,早上八点。
御风网吧正式开业。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林御只是把门打开,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出去。
第一个客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像学生。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老板,这是网吧?”
“对,四块一小时。”
“能上网吗?”
“上网的话,一小时10块,不上网的话,一小时4块。”
“能玩游戏吗?”
“能,有《仙剑奇侠传》《红色警戒》《魔兽争霸2》,《三国志》,《大富翁》,还有《命令与征服》,《轩辕剑》。”
年轻人眼睛一亮:“我玩一小时!”
他交了四块钱,章小盐给他开了票,指了最里面的那台机器。年轻人坐下,开机,打开游戏。
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第二个客人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到中午时,八台机器全满了。门口还等着两个人。
林建国坐在柜台里,手里拿着账本,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屏幕。他看见那些年轻人专注地盯着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而兴奋地拍桌子,时而懊恼地叹气。
林建国有些不理解这些年轻人在干什么,也不懂他们的快乐来自什么,可能这就是代购。
“爸,记账。”林御走过来,把一沓零钱放在柜台上。
林建国翻开账本,郑重地写下第一行:
“7月18日,上午收入:64元。”
他抬头看向儿子。林御正帮一个客人登录网页聊天室的问题,侧脸在屏幕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专注。
那一刻,林建国忽然觉得,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林御抽空去了趟河滩。黑岩带着几条狗等在那里。
“听兄弟说,你的那个什么网吧,开业了?”黑岩问。
“嗯。”林御坐下,“生意还不错。”
“那真不错。”黑岩说,“对了,田家那三个人,放出来了。”
林御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昨天。”黑岩说,“我让兄弟们盯着,他们回饭店了。但饭店还关着门,估计短时间不敢开。”
“继续盯着。”林御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明白。”
回到网吧时,天已经擦黑。店里依然满座,门口还有几个学生在排队。章小盐忙得额头冒汗,李雄在帮客人泡方便面——这是林御新加的服务,一桶面收一块钱,提供开水。
林御走到柜台,父亲把账本递给他。他翻看了一下,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十一个小时,收入已经超过三百。
“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一万没问题。”林建国小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才第一天。”林御合上账本。
这天,该来的还是来了,田家饭店重新开业。
上午十点,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通。田富贵站在门口,脸上挤出笑容,田大卫拄着拐杖站在旁边,一条腿还打着石膏。饭店门口贴了红纸,写着“重新开业,全场八折”。
但围观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看热闹的,眼神都怪怪的。
田富贵强作镇定:“各位邻里,以前的事儿都是误会!我们饭店用的肉都是正规渠道......”
话还没说完,街角拐过来一群人。
有好几十人。
他们拉着白布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严惩偷狗黑店”“还我爱犬命来”“抵制毒狗肉”。
还有人举着海报,上面是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田家父子往面包车里塞狗的画面,地上躺着几只一动不动的狗。
“就是他们!”一个中年妇女指着田富贵,“我家大黄就是被他们毒死的!然后这毒狗肉就上了餐桌,被不知情的顾客吃掉了!”
“我家的阿花也不见了!”
“上个月我家看门狗被偷了!”
人群越聚越多。林御站在对面街角的杂货店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都是他这半个月来,通过黑岩的狗群找到的丢狗人家。
于是,一个深夜里,狗群叼着写着实情的传单,那是林御打印的,狗群挨家挨户的送过去。大多数人开始逐渐相信这些真相。
还有后排那些拎着布袋子、纯粹凑热闹的老头老太太——这是章小盐的功劳。小姑娘心眼活,在菜市场跟大爷大妈们说:“田家饭店开业,听说去门口凑着闹的前一百人,凭身份证领二十个鸡蛋!”
于是队伍更长了。
田富贵脸色煞白,田大卫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大家听我说!”田富贵提高嗓门,“那些照片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我们饭店用的狗肉都是从正规养殖场进的,有票据......”
“票据呢?拿出来看看!”一个丢了狗的大汉吼道。
“就是!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人群往前涌。田大卫吓得往后缩,拐杖没拄稳,差点摔倒。
“你们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田富贵扯着嗓子吼道。
“法治社会?你们偷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治?”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我家妞妞养了十年,就像我闺女一样......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场面开始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