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垂死的巨兽腹腔的颜色,灰黄中透着腐烂的暗紫。云层低得几乎要压到废墟顶端,偶尔有紫红色的电蛇在云中窜动,像是垂死神经的抽搐。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像过度成熟的水果在高温下发酵,又像尸体在辐射中缓慢分解。
那是荧光沼泽的味道。
洛峰走在盖瑞的改装车旁,装甲的金属脚步在龟裂的柏油路上发出单调的回响。他的头盔显示屏上,辐射读数一路飙升,已经从“高危”跳到了“致死”级别。如果不是有动力装甲的防护和陈思宇施加的活体苔藓,他此刻应该已经感到皮肤灼痛、呼吸困难和内脏衰竭了。
“前面三百米就是沼泽边缘。”盖瑞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传来,“提醒你的人,不要直视沼泽里的荧光——那些光有精神干扰效果,看久了会陷入幻觉。还有,踩地面时要测试承重,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地,其实是腐烂植物堆积的浮层,踩上去会直接沉底。”
“沼泽里有什么生物?”洛峰问。
“什么都看。”盖瑞的机械义眼转动,发出轻微的齿轮声,“最常见的是一种叫‘腐光蛞蝓’的东西,半米长,皮肤会分泌强酸,被沾上连骨头都能溶掉。还有‘荧光飞蛾’,翅膀上的鳞粉有毒,吸入会致幻。最危险的是‘沼王’——一种变异的鳄鱼,但比旧时代的大三倍,皮糙肉厚,普通子弹打不穿。”
洛峰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星痕和哨兵一号跟在后面,少年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仿生体则忠实地执行着警戒程序。新黎明那边还有五个人:盖瑞,那个叫莉娜的女异能者(音波能力),一个沉默的壮汉(能力未知),还有两个普通队员,都全副武装。
八个人,一辆车,要穿越三公里宽的死亡沼泽。
“出发前,我有个问题。”洛峰停下脚步。
盖瑞从车窗探出头:“什么?”
“新黎明要星火碎片做什么?”洛峰直视着他的机械义眼,“别说是为了‘人类文明复兴’那种空话。”
盖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伤疤扭曲成更狰狞的形状。“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他点了支烟——旧时代遗留的香烟,在地下是奢侈品,“告诉你也没关系:碎片是能源,是钥匙,也是...催化剂。”
“催化什么?”
“催化‘新人类’的诞生。”盖瑞吐出一口烟,“旧时代的人类太脆弱了,寿命短,能力有限,适应不了这个新世界。我们需要进化,需要成为更高级的存在。星火碎片中蕴含的能量,可以加速这个进化过程。”
洛峰想起星痕说过的话:星火能转化辐射能量,变成纯净源能。如果新黎明掌握了大批量制造觉醒者的方法...
“你们在做人体实验?”
“我们称之为‘基因优化项目’。”盖莉娜从另一边车窗探出头,她的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后依然带着某种金属质感,“志愿者接受辐射和源能的双重刺激,引导基因突变,获得异能。虽然成功率只有30%,但活下来的人都变强了。”
30%的成功率,意味着70%的人会死或变成怪物。这就是“新黎明”的文明复兴?
“你们疯了。”洛峰说。
“不,我们是现实。”盖瑞扔掉烟头,“在这个世界,不变强就是死。你不一样吗?你额头那个印记,你手里的权杖,你正在变成的东西...你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话刺痛了洛峰。他确实在变成非人之物,但他不是为了进化而进化,是为了保护家人。
“不一样。”他最后说,“我变强是为了守护,你们是为了征服。”
盖瑞大笑:“幼稚!守护?你守护得了谁?等你够强了,自然会想要更多——权力、资源、领土。人性就是这样,洛峰。等你到了那个位置,你会明白的。”
对话到此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三百米后,他们看到了荧光沼泽。
那不是洛峰想象中的、浑浊发臭的死水潭。相反,它美得诡异,美得不真实。
沼泽的水是深紫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七彩的油膜。水面上,大片大片的荧光植物生长:有像睡莲但叶片半透明的“月影莲”,花瓣在无风的环境中自行开合,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有像芦苇但茎干会发光的“流光苇”,细长的叶片垂入水中,尖端滴下金色的液滴;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蘑菇、苔藓、藤蔓,每一种都在发光,每一种颜色都不同。
整个沼泽像是一片倒映在地面的星空,璀璨,梦幻,但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植物自身发出的、轻微的光子振动声。
“很美,对吧?”莉娜走到洛峰身边,“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被震撼了。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
她指向沼泽深处:“看那些金色的液滴,那是‘流光苇’分泌的神经毒素,一滴就能让一个成年人瘫痪。那些蓝色光芒,会扰乱大脑的昼夜节律系统,让人失去时间感,最后在幻觉中走进沼泽深处淹死。还有...”
她的话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
从沼泽边缘的泥浆里,爬出了一只“腐光蛞蝓”。
它确实像放大的蛞蝓,但皮肤不是粘滑的,而是覆盖着细密的、会发光的鳞片。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内部器官的轮廓——那些器官也在发光,像装着霓虹灯的塑料袋。它没有眼睛,但头部前端有一张菊花状的嘴,层层利齿向内旋转。
蛞蝓朝队伍爬来,身后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腐蚀痕迹。
“哨兵一号。”洛峰下令。
仿生体上前,振动刃挥出。刀刃切过蛞蝓的身体,像切果冻一样轻松,但被切开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喷出大量黄绿色的酸液。酸液溅到仿生体腿上,那层银灰色紧身服立刻被腐蚀出几个洞,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
蛞蝓还没死。被切成两半的身体各自蠕动,居然都长出了新的头部,变成两只较小的蛞蝓。
“物理攻击无效。”星痕的声音在洛峰脑海响起,“它们的细胞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而且体液有强腐蚀性。建议用能量攻击或火焰。”
洛峰举起星火权杖,凝聚光矛。但他犹豫了——能量攻击会消耗他的生命场,而沼泽里显然不止这一只蛞蝓。
就在这时,盖瑞出手了。
他单手按在地面,周围的金属碎片——生锈的铁钉、断裂的钢筋、子弹壳——全部悬浮起来,然后像子弹一样射向两只蛞蝓。金属碎片贯穿蛞蝓的身体,但没有杀死它们,只是让它们动作迟缓。
然后盖瑞的另一只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贯穿蛞蝓体内的金属碎片突然变形、膨胀。从内部,蛞蝓的身体被撕裂、撑破,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两团黄绿色的酸液和内脏炸开,这次蛞蝓终于不动了。
“金属操控还能这么用。”洛峰注意到盖瑞的能力细节——不只是控制金属运动,还能改变金属的形状和体积。
“小把戏。”盖瑞拍拍手,“继续走。记住,在沼泽里,速度就是生命。停留越久,吸引的东西越多。”
队伍开始穿越沼泽边缘。这里还有一些残存的、高出水面的路面,虽然龟裂但还算结实。洛峰走在最前面,用星火权杖测试地面的承重——权杖插下去,如果下沉超过十厘米,就绕路。
走了大约五百米,相安无事。除了偶尔从泥浆里钻出的蛞蝓,都被盖瑞或哨兵一号解决了。但洛峰的感觉越来越不安——不是危险预感,而是某种...被注视的感觉。
“星痕,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有东西在跟踪我们。”少年回答,“从我们进入沼泽就开始了。但它的生命信号很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我的扫描精度比旧时代设备高,根本发现不了。”
“是什么?”
“不确定。但体型不小,至少三米长。它在水下移动,很慢,很有耐心。”
猎手。而且是个聪明的猎手。
洛峰握紧权杖,时刻警惕着水面的动静。沼泽的水很浑浊,只能看见水下不到半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深紫色的黑暗。
又走了两百米,前面的路断了。
不是自然坍塌,而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的。一段大约十米长的路面完全消失,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沼泽。断裂边缘有巨大的齿痕和抓痕,像是某种巨兽的杰作。
“沼王。”盖瑞脸色凝重,“而且不止一只。看这破坏规模,至少三只。”
“绕路?”洛峰问。
“来不及了。”星痕突然说,“它们来了。”
水面开始波动。不是小范围的涟漪,而是大面积的、有规律的涌动。三个巨大的背脊浮出水面,像三艘潜行的潜艇。背脊上覆盖着厚重的、发光的骨板,每一块骨板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然后,头部浮出。
那不是鳄鱼的头。更像是鳄鱼、蜥蜴和某种深海鱼类的混合:头颅扁平宽阔,嘴巴裂到耳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话;眼睛小得像两颗黑豆,但瞳孔是垂直的细缝;最诡异的是它的下巴,两侧各有一排发光的肉须,像胡须一样在水中摆动。
三只沼王,每一只都超过五米长,体重至少两吨。它们呈扇形包围了队伍,小眼睛里闪烁着捕食者的冰冷光泽。
“车载机枪!”盖瑞吼道。
改装车调转方向,多管机枪对准最近的一只沼王开火。每分钟一万发的金属风暴打在沼王身上,骨板碎裂,血肉横飞,但...没有致命。沼王的生命力强得可怕,即使半个脑袋被打烂,它依然在前进,巨大的尾巴扫向车辆。
“散开!”洛峰下令。
他冲向左侧,吸引一只沼王的注意力。时间感知触发,沼王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但只慢了一点。这种生物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变异兽。
沼王张开巨口咬来。洛峰侧身闪避,星火权杖刺向它的眼睛。但沼王闭上眼睑——那眼睑不是软组织,而是覆盖着细小骨片的硬质结构,权杖只刺入半寸就卡住了。
同时,沼王的尾巴从另一侧扫来。洛峰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装甲硬抗。
砰!!!
装甲被击中侧肋,整个人飞出去五米远,重重摔在泥浆里。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可能断了。头盔显示屏出现裂纹,各种警报闪烁。
“洛峰!”星痕的声音。
哨兵一号冲过来,振动刃砍向沼王的脖子。但沼王的皮肤太厚了,振动刃只切入十厘米就被卡住——对五米长的巨兽来说,这只是皮外伤。
另一边,盖瑞和莉娜联手对付第二只沼王。盖瑞控制金属碎片攻击沼王的眼睛和嘴巴,莉娜则发出高频音波——那种音波人耳听不见,但洛峰的头盔传感器捕捉到了:频率超过两万赫兹,强度足以震碎玻璃。
沼王对这种攻击似乎很敏感,它痛苦地甩头,动作变得迟缓。新黎明的那个壮汉抓住机会,冲上前——他的手臂突然膨胀,肌肉贲张,皮肤变成岩石般的灰黑色。
力量型异能者。
壮汉一拳打在沼王的下颚,巨大的冲击力让沼王整个头部向后仰去,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沼王瘫软倒下,但还没死,尾巴还在抽搐。
第三只沼王正在攻击车辆。车载机枪已经打空了弹药,司机想倒车逃跑,但车轮陷进了泥浆。沼王一口咬住车头,金属像纸一样被撕裂,里面的司机发出惨叫。
“救人!”盖瑞吼道。
但来不及了。沼王咀嚼了几下,把车头和司机一起吞了下去——洛峰能清晰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战斗陷入僵局。洛峰这边,他和哨兵一号勉强牵制一只;盖瑞那边,刚杀死一只,但损失了车辆和一个队员;第三只沼王在享用它的猎物。
就在此时,沼泽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动物的吼叫,也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一种...歌声?
空灵的、飘渺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歌词,只有旋律。那旋律美得令人心碎,像是月光下的挽歌,又像是深海人鱼的呼唤。
歌声中,所有沼王都停下了动作。它们抬起头,小眼睛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敬畏?
就连那些腐光蛞蝓、荧光飞蛾,也都安静下来,朝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什么...”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盖瑞看向洛峰,“建议撤退。现在。”
“往哪退?”洛峰看着周围——三面是沼泽,一面是断掉的路。他们已经陷入绝地。
歌声越来越近。然后,在沼泽中央,水面开始隆起。
不是沼王那种粗糙的隆起,而是优雅的、缓慢的,像一朵巨大的莲花从水中绽放。随着水面升高,一个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皮肤苍白如月光,长发是流动的银色,垂到水中。她的面容美得不真实,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的艺术品,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下半身不是腿,而是类似章鱼的触手——但不是肉质的,而是由半透明的、发光的胶质构成,触手尖端有细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发光点。
她(它?)漂浮在水面,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黑色的眼睛扫视着岸上的生物。当目光落到洛峰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守...门...人...”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不是通过耳朵。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女声的合音,空灵,古老,带着一丝困惑。
“你是谁?”洛峰用意识回应。
“吾乃...沼之灵...星光坠落时...被遗忘的碎片...”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汝等...为何惊扰...沉睡之地...”
“我们需要穿过沼泽,前往西北方向。”
“西北...星火...碎片...”沼之灵的眼神变得锐利,“不可。那是...禁忌之地...封印即将破碎...门后的存在...将苏醒...”
“门?”洛峰心中一震,“你知道‘门’的事?”
沼之灵没有回答。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纤细,但指甲是尖锐的黑色。她指向沼泽深处:“看。”
水面分开。不是被力量推开,而是像舞台幕布一样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沼泽底部。
洛峰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沼泽底部,不是淤泥,不是水草,而是...尸骸。
无数的尸骸,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人类的,有变异生物的,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明显非地球生物的残骸。所有的尸骸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口或头部有一个整齐的、圆形的贯穿伤,像是被某种高能光束瞬间击杀。
而在尸骸山的最顶端,插着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巨大的、造型奇异的矛,矛身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与星火印记类似的符文。矛尖刺穿了一具特别巨大的尸骸——那尸骸有点像沼王,但更大,而且额头有一个碎裂的水晶。
“那是...初代沼王。”沼之灵的声音充满悲伤,“星火坠落时...它吸收了太多能量...变异失控...吾不得不...亲手了结...”
她看向洛峰:“星火碎片...不是赐福...是诅咒。它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疯狂。汝等追寻它...终将步其后尘...”
“但我们没有选择。”洛峰说,“地下的家园被毁,地上的辐射在杀死我们。我们需要碎片的力量活下去。”
沼之灵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黑色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那么...让吾看看...汝是否有资格。”
她的触手突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伸向洛峰,触手尖端轻轻触碰到他的额头。
瞬间,大量的记忆画面涌入洛峰的脑海:
星空深处,一艘巨大的、像城市一样的飞船正在燃烧、解体。碎片如雨般坠向地球...
其中一块碎片,就是γ-7,坠落在亚洲大陆东部,击穿了地壳,形成了这个沼泽...
碎片中携带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某种...生命信息。那些信息与地球生物基因结合,催生了荧光植物、变异生物...还有她,沼之灵——她是碎片意识与沼泽能量融合产生的特殊存在,既不是纯粹的生命,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
她守护这里两百年,看着生物在碎片影响下变异、疯狂、自相残杀...也看着一些智慧生物——人类、还有其他——前来寻找碎片,最后都变成了尸骸山的一部分...
直到最近,碎片的能量波动开始异常。某种东西在试图从“门”的另一侧过来...而碎片,是钥匙之一...
记忆洪流退去。洛峰喘着粗气,感到额头滚烫,印记几乎要燃烧起来。
“汝看见了。”沼之灵收回触手,“现在,汝还想要碎片吗?”
洛峰咬牙:“要。我需要它保护家人,需要它变强,需要它...关闭那扇‘门’。”
沼之灵盯着他,良久,突然笑了——那个笑容美丽而悲伤。
“有趣。两百年来,第七十三位访客,第一个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保护...虽然幼稚,但...真诚。”
她挥手,水面重新合拢,遮住了尸骸山。
“吾可以放汝等通过。甚至...可以告诉汝避开沼泽危险区域的路径。”她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汝拿到碎片,如果汝真的有能力...回到这里,净化这片沼泽。”沼之灵的声音变得微弱,“吾累了...守护了两百年...想休息了。但沼泽里的生命...它们不该永远生活在辐射和疯狂中...”
洛峰看着她。这个非人非神的存在,孤独地守护这片死亡之地两百年,看着无数生命在星火的诅咒中挣扎...
“我答应你。”他说,“如果我能做到。”
沼之灵点头。她举起手,指向西北方向。一道银色的光路从她指尖射出,穿过沼泽,指向远方。光路所过之处,水面变得平静,荧光植物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沿着光路走,一小时可出沼泽。但之后的路...吾无法干涉。”沼之灵的身体开始变淡,像要融入水中,“记住汝的承诺...守门人...”
她消失了,连同歌声一起。沼泽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但那条银色光路依然存在,像一道指引。
三只沼王也退回了水中,没有再攻击的意思。
队伍沉默了很长时间。
“刚才...那是什么?”莉娜的声音打破寂静。
“一个古老的守护者。”洛峰简单解释,“她答应让我们通过。”
盖瑞盯着洛峰,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你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
“与你无关。”洛峰走向光路,“走吧,趁光路还在。”
他们沿着光路前进。沼泽果然没有再生事端,连腐光蛞蝓都避开了这条路。一小时后,他们走出了沼泽,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前方,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顶端,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那就是旧时代的军事研究所废墟。
而在研究所后方,更远的地方,一道微弱的金色光柱隐约可见,直插天际。
γ-7碎片。
洛峰握紧手中的净化水晶,上面的信息再次更新:
距离:2.1公里。
生命体征:7→9。
空间波动异常加剧。倒计时:70小时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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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人在那里。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荧光沼泽。银色的光路已经消失,沼泽重新被荧光植物覆盖,美得像一场梦。
但梦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
这就是追寻力量的代价。
洛峰转身,继续前进。
血沼已过,前路依然凶险。
但至少,他们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