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5:37:20

2

记忆像打碎的镜片,凌乱地扎进脑海。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的生日。

哥哥包下了全城最大的游乐园,只为博我一笑。

爸爸送了我一辆全球限量的粉色跑车,钥匙放在精美的礼盒里。

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连虾壳都是哥哥一个个剥好放到我碗里的。

那时候,哥哥举着蛋糕,笑得那样温柔:“瑶瑶,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我也以为,这份爱会是永远。

直到那天,同学刘茵哭着跪在我面前:“瑶瑶,求求你救救我妈,她在贫民区快病死了,我没有钱做手术,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我那时多傻啊。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从保险柜里拿了一大笔现金,只想帮她渡过难关。

我跟着刘茵走进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巷子深处没有生病的母亲,只有一个黑色的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套住了我的头。

后来,我就到了缅北。

那里没有法律,没人会在意一个女孩的尊严。

我和其他几十个女孩被关在充满排泄物臭味的笼子里,像牲口一样被挑选。

他们给我注射不明药物,让我的身体变得迟钝却敏感。

他们用电棍击打我的四肢,逼我穿上只有几块布料的衣服,对着黑洞洞的镜头说那些下流的话。

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进来。

我反抗过。

我咬过他们的手,撞过墙,绝食过。

可每当我看到隔壁笼子里的女孩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尸体被拖出去喂狗时,我又停下了自残的手。

我要活着。

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爸爸妈妈一定在满世界找我。

只要我活着,就能等到回家那天。

我熬过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从一个骄傲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玩物。

我被迫怀孕过三次。

每一次,当肚子刚刚隆起,他们就会给我注射强效堕胎药,或者直接用棍棒击打腹部。

他们说:“带孕的货不好卖。”

最后一次流产导致大出血,医生说我活不成了。

为了榨干我最后的价值,他们摘掉了我的一个肾脏卖钱,顺便缝合了伤口保住了我的命。

长期的电击让我的大脑越来越混乱,智商退化到了五岁。

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但我记得家的方向,记得哥哥最爱吃甜蛋糕。

终于,警察冲了进来。

我获救了。

哥哥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紧紧抱着满身针孔和伤痕的我。

他眼眶通红,对着镜头起誓:“谁动了瑶瑶,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那一刻,我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

可当我被送回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看到的却是刘茵,此时已经改名陆茵。

她穿着我的高定睡衣,睡在我的公主床上,怀里抱着哥哥送我的绝版玩偶。

一切都变了。

起初,家人对我还算客气,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

但我总是做噩梦,半夜尖叫着醒来,吵得他们无法休息。

我智力退化,不懂餐桌礼仪,吃饭会掉渣,上厕所不懂冲水。

他们眼里的怜悯,很快变成了不耐烦。

陆茵总是会在他们面前红着眼眶说:“姐姐可能是太久没过这种日子了,不习惯,我帮她收拾就好。”

然后转身,她会在没人的角落狠狠掐我的胳膊。

我想告状,但我说不清楚。

我指着陆茵,只会反复说“坏”。

家人只当我在无理取闹。

他们说:“茵茵这几年替你尽孝,照顾这个家很不容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所有的爱意都被消磨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嫌弃。

我不明白。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明明我在地狱里爬了五年才回来。

为什么现在,那个地狱好像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更华丽的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