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10:42:40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晕染得愈发神秘。水晶灯折射出万道流光,落在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的虚伪与奢靡。

苏晚晚缩在宴会厅最角落的卡座里,手指紧紧攥着画笔,画板上的线条刚勾勒出半朵盛放的白玫瑰,就被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她抬起头,撞进眼帘的是一群簇拥着中心男人的身影,那男人身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碾压一切的强势。

“是傅斯年!傅氏集团的总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满是敬畏。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傅斯年,这个名字在海城乃至全国都是传奇般的存在。他二十岁接掌濒临破产的傅氏,短短五年时间,以雷霆手段整合产业,涉足科技、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打造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传闻他行事狠辣,性情冷漠,偏执到了极致,控制欲更是强得令人发指,凡是他认定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苏晚晚下意识地想躲。她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今天是受朋友之邀来凑个热闹,只想安安静静地画完稿子,根本不想和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产生任何交集。

可命运似乎总爱和人开玩笑。她刚想收起画板,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朋友林薇薇一脸兴奋地拉着她:“晚晚,快走!我舅舅认识傅总,带你去打个招呼,以后对你的事业肯定有帮助!”

“不要了薇薇,我……”苏晚晚挣扎着,语气带着抗拒。她不喜欢这种攀附权贵的感觉,更害怕傅斯年那双据说能洞穿人心的冰冷眼眸。

但林薇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拖着她就往人群中心走去。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带着探究和艳羡。

傅斯年正被一群商界大佬围着寒暄,察觉到动静,他缓缓侧过头。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可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扫过苏晚晚时,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苏晚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傅总,这是我的朋友苏晚晚,特别有才华的插画师。”林薇薇笑着介绍,语气带着讨好。

傅斯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晚晚怀里的画板上,准确地捕捉到了那半朵白玫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苏晚晚?”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画的这朵玫瑰,哪里来的?”

苏晚晚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小声回答:“是我自己想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朵白玫瑰是她最近正在创作的系列插画的主角,象征着纯洁与坚韧,怎么会引起傅斯年的注意?

傅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愈发冰冷:“自己想的?苏小姐倒是坦诚。”他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递过来一部平板电脑。

傅斯年滑动屏幕,调出一张图片,递到苏晚晚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设计图,主体是一朵与苏晚晚画板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玫瑰,只是花瓣的纹路更加复杂,旁边还有一串复杂的代码。

“这是傅氏最新研发的人工智能核心芯片的防伪标识,”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半个月前,这份设计图在内部泄露,至今没有找到泄露源。而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却画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苏晚晚彻底懵了。她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又看了看自己画板上的白玫瑰,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什么设计图!

“傅总,这真的是巧合!”苏晚晚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急切,“我只是单纯觉得白玫瑰好看,才想画下来,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防伪标识,更不可能泄露你的商业机密!”

“巧合?”傅斯年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苏晚晚疼得皱起了眉,“苏小姐,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那套说辞。我傅斯年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你以为凭着这朵玫瑰,就能接近我,窃取更多的商业机密?”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蛮横,苏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和那股强烈的控制欲。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傅总,请你放手!我没有窃取任何东西,你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傅斯年的眼神更冷了,“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他松开手,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把她带回别墅,看好了,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前,不准她踏出别墅一步。”

“是,傅总。”助理恭敬地应道,立刻上前,想要控制苏晚晚。

“等等!”苏晚晚又惊又怒,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傅斯年,“傅斯年,你没有权利囚禁我!这是非法的!”

“非法?”傅斯年挑眉,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在海城,我傅斯年说的话,就是规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补充道,“要么乖乖跟我走,配合调查;要么,我让警察以商业间谍的罪名逮捕你,让你在监狱里慢慢解释。”

苏晚晚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傅斯年有这个能力,以他的权势,想要给她安一个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林薇薇也慌了,拉着傅斯年的助理求情:“傅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晚晚不是那样的人,您再好好查查……”

“误会?”傅斯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没有误会,我会查清楚。但在这之前,苏晚晚必须跟我走。”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周围的人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晚晚被助理“请”了出去。

苏晚晚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车内的装饰极尽奢华,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可苏晚晚却如坐针毡。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画了一朵玫瑰,怎么就成了商业间谍?傅斯年的偏执和霸道,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前。别墅占地面积极大,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成,搭配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夜色中宛如一座宫殿。院子里绿树成荫,喷泉潺潺,安保措施严密得如同军事基地。

苏晚晚被助理带进别墅,穿过宽敞得惊人的客厅,楼上楼下都站着黑衣保镖,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像在看管犯人。

“苏小姐,傅总吩咐了,你暂时住在二楼东边的卧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离开卧室半步。”助理面无表情地说,将她带到一间卧室门口,“晚餐会有人送上来,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但不准试图逃跑,这里的安保系统不是你能突破的。”

说完,助理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苏晚晚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力地靠在墙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陡峭的山坡,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这座别墅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困住。

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傅斯年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的头发有些湿润,似乎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冲淡了几分白天的凛冽,却依旧气场强大。

苏晚晚立刻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带着倔强和愤怒:“傅斯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没有窃取你的商业机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傅斯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鼻尖也微微泛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怜惜。

可傅斯年的心硬得像石头。他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早已不相信任何人的眼泪。

“相信?”他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苏晚晚,在我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着用眼泪来博取我的同情,这对我没用。”

他的力道依旧很大,苏晚晚疼得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有博取同情,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囚禁我,是违法的!”

“违法?”傅斯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占有欲,“只要你乖乖配合,查清事情真相,我自然会放你走。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试图逃跑,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苏晚晚毫不怀疑他说的话。这个男人,就像一头失控的猛兽,一旦被激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要怎么配合?”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问道。她知道,现在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先稳住他,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傅斯年看着她顺从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冰冷:“从明天开始,你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什么?”苏晚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寸步不离?傅斯年,你太过分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我不能……”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傅斯年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要么留在我身边,配合调查;要么,去监狱里待着。你选一个。”

苏晚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必须立刻放我走,并且公开向我道歉,恢复我的名誉。”

“可以。”傅斯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苏晚晚根本不可能是清白的,她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别说道歉,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说完,傅斯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晚晚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别想着耍小聪明,这座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晚瘫坐在床上,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傅斯年的偏执和控制欲,会让她失去所有的自由。

但她没有放弃。她坚信自己是清白的,总有一天,她会找到证明自己的证据,逃离这座华丽的牢笼,让傅斯年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苏晚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倔强和坚韧。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被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佣人服装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早餐:“苏小姐,这是您的早餐。傅总吩咐过,您吃完早餐后,去楼下客厅等他。”

苏晚晚点了点头,接过早餐,关上了房门。早餐很丰盛,有三明治、牛奶、煎蛋和水果,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她随便吃了几口,就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傅斯年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认真地看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竟有了几分柔和。

可这份柔和在苏晚晚走近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傅斯年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准备好了?”

“嗯。”苏晚晚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来。”傅斯年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傅斯年放下文件,转头看着她:“今天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苏晚晚愣住了,“我去公司做什么?”

“监督你。”傅斯年的语气理所当然,“我要让你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确保你不会和外界勾结,泄露更多的机密。”

苏晚晚气得差点吐血。这个男人,简直是偏执到了极点!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只能忍。

“好。”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傅斯年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站起身:“走吧。”

苏晚晚跟着他走出别墅,再次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傅氏集团的路上,苏晚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

傅氏集团位于海城最繁华的CBD中心,是一座高达百层的摩天大楼,外观设计极具未来感,彰显着傅氏的实力和地位。

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傅斯年带着苏晚晚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晚晚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顶层的办公区极为宽敞,装修简约而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海城的美景,视野开阔到极致。办公区里的员工都穿着统一的职业装,各司其职,气氛严肃而紧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

看到傅斯年进来,所有员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问好:“傅总好!”

傅斯年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苏晚晚跟在他身后,感受着周围员工投来的探究目光,心里有些不自在。

总裁办公室更是大得惊人,分为办公区、休息区和会客厅,装修风格冷硬而奢华,处处透着主人的权势和地位。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待着。”傅斯年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不准乱逛,不准碰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不准和外面的员工交流。”

“我在这里能做什么?”苏晚晚皱着眉问。让她一整天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画画。既然你是插画师,就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玫瑰的设计都画出来,我要看看,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苏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还是不信任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她。

她没有拒绝,接过纸和笔,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打开画板,拿出自己的画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作画。

她没有画白玫瑰,而是画了一朵迎风绽放的向日葵,象征着阳光和希望。她希望自己能像向日葵一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

傅斯年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务,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苏晚晚。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神情专注,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模样恬静而美好。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很快又被冰冷取代。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潜在的商业间谍,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苏晚晚画得很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傅斯年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直到中午,助理敲门进来,提醒傅斯年该吃午饭了。

傅斯年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苏晚晚:“走吧,去餐厅。”

苏晚晚停下画笔,看了一眼画纸上的向日葵,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傅斯年走出了办公室。

傅氏集团的员工餐厅位于三十层,环境优雅,食物种类丰富。傅斯年带着苏晚晚走进VIP包厢,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傅斯年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苏晚晚也没有主动开口,默默地吃着饭。

气氛有些沉闷。苏晚晚实在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傅斯年:“傅总,你真的不打算再好好调查一下吗?比如查一查设计图泄露的时间和渠道,而不是一直盯着我不放。”

傅斯年抬起头,眼神冰冷:“我做事,不需要你教。你只需要乖乖配合我,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可是我已经配合你了!”苏晚晚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委屈和愤怒,“我跟你来到公司,待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按照你的要求画画,可你还是不信任我!傅斯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傅斯年放下筷子,看着她:“怎么做?承认你窃取了商业机密,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你把设计图交给了谁。只要你坦白,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我没有!”苏晚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都说了,我没有窃取任何东西!傅斯年,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站住!”傅斯年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控制欲,“谁允许你走了?”

苏晚晚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傅斯年的怀疑和囚禁。

“苏晚晚,”傅斯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坐回来。在我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苏晚晚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坐回了座位上。

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她必须忍耐,必须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午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傅斯年带着苏晚晚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苏晚晚继续坐在沙发上画画,傅斯年则继续处理公务。

下午的时候,傅斯年要开一个视频会议,他看了一眼苏晚晚:“不准说话,不准乱动。”

苏晚晚点了点头,继续画画。

会议开始后,傅斯年用流利的英语和海外的合作伙伴交流,语气沉稳而专业,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领导者的风范。

苏晚晚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傅斯年确实很有魅力,那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苏晚晚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心里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傅斯年挂断视频,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抬头看向苏晚晚,发现她正在画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线条细腻,笔触温柔,充满了生命力。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朵白玫瑰,和那份泄露的设计图上的玫瑰确实很像,但又有着本质的区别。苏晚晚画的玫瑰,带着一种纯粹的美感,没有任何商业元素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巧合?

这个念头在傅斯年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是在商业机密泄露的节骨眼上。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晚面前,拿起她画的画纸,仔细地看着。

苏晚晚的心跳有些加速,紧张地看着他:“傅总,这只是我随便画的。”

傅斯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画纸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

苏晚晚愣住了。她没想到傅斯年会有这样的举动。

就在这时,傅斯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收起脸上的异样,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什么事?”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傅斯年的眉头越皱越紧,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我知道了,继续查,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苏晚晚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是调查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傅斯年放下画纸,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晚晚,“我的人查到,半个月前,你曾经去过傅氏集团附近的咖啡馆,而那个咖啡馆,正是我们公司一个泄露机密的嫌疑人经常去的地方。”

苏晚晚心里一惊,连忙解释:“我去那里是为了见一个客户,谈插画合作的事情,并不是为了见什么嫌疑人!”

“客户?”傅斯年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客户,需要你跑到傅氏集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苏晚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苏晚晚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个客户是做绘本出版的,我们之前一直是线上沟通,那天是第一次见面,他说那里交通方便,所以就约在了那里!”

“是吗?”傅斯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我会让我的人去核实。如果你的话是假的,苏晚晚,你知道后果。”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苏晚晚知道,他说的后果是什么。

她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为什么所有的巧合都凑到了一起?为什么傅斯年就是不愿意相信她?

傅斯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文件,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苏晚晚画的那些画,浮现出她倔强而委屈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冤枉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去查苏晚晚半个月前见的那个客户,核实她的话。另外,再重新调查一下设计图泄露的事情,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傅总。”助理恭敬地应道。

挂断电话,傅斯年再次看向苏晚晚。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他的心里更加烦躁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不受控制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晚面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我会补偿你。”

苏晚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只要你还我清白,放我走。”

傅斯年看着她清澈而倔强的眼眸,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触动了。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查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承诺。苏晚晚的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晚依旧跟着傅斯年去公司,待在他的办公室里画画。傅斯年虽然还是对她很冷淡,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提防和刁难她。

有时候,苏晚晚画累了,会靠在沙发上休息,傅斯年看到后,会让助理给她送来一杯温水。有时候,他处理完公务,会静静地看着苏晚晚画画,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和怀疑,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苏晚晚也渐渐发现,傅斯年虽然偏执霸道,但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情味的人。他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对待下属虽然严厉,但也会在他们遇到困难时给予帮助。

她开始有些动摇。也许,傅斯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坏,他只是被过去的经历或者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变得多疑和偏执。

可一想到自己被囚禁的日子,想到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她又立刻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不能忘记,自己是被他强行带到这里来的,是被他冤枉的。

一周后,助理终于带来了调查结果。

“傅总,苏小姐说的是实话。”助理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恭敬地汇报,“半个月前,她确实是去见一位绘本出版客户,两人谈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合作事宜,咖啡馆的监控和那位客户的证词都可以证明。另外,关于设计图泄露的事情,我们有了新的进展。经过技术部门的排查,发现泄露源并不是苏小姐,而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一位高管,他因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被竞争对手收买,才泄露了核心设计图。目前,那位高管已经被控制,相关证据也已经收集完毕。”

傅斯年的心里猛地一沉。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画画的苏晚晚,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冤枉了她。他因为自己的偏执和多疑,把一个无辜的女人囚禁了这么久,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知道了。”傅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先下去吧。”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傅斯年走到苏晚晚面前,看着她专注画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苏晚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傅总,有什么事吗?”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愧疚:“苏晚晚,对不起。”

苏晚晚愣住了。她没想到傅斯年会向她道歉。

“调查结果出来了,”傅斯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设计图泄露的事情和你无关,是我冤枉了你。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些天的委屈、无助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终于得到了清白。

“你现在才知道冤枉我了?”苏晚晚的声音带着哽咽,“傅斯年,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被你囚禁在这里,失去了自由,被你的员工当成间谍一样看待,每天都活在你的怀疑和监视之下!你一句对不起,就想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傅斯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想伸手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你。金钱、名誉、资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苏晚晚擦干眼泪,眼神带着倔强,“我只要你遵守承诺,放我走,并且公开向我道歉,恢复我的名誉。”

“好。”傅斯年立刻答应,“我会立刻安排公关部门发布声明,向你公开道歉。现在,我就可以放你走。”

苏晚晚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她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画板和画笔:“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傅斯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他想说些什么,想留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她现在只想逃离他,这很正常。

苏晚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傅斯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凭自己的猜测去冤枉别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活在充满算计和怀疑的世界里。”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片茫然。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偏执和控制欲,竟然会伤害到别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失去一个人,会让他如此失落。

他走到沙发上,拿起苏晚晚没有画完的画。画纸上是一朵即将绽放的白玫瑰,旁边还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画面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温度。

“苏晚晚……”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和她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