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10:45:55

苏州的秋意是浸在骨子里的,一场场秋雨过后,气温渐凉,巷口的百年玉兰树褪去了盛夏的繁枝茂叶,洁白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铺成一层柔软的花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玉兰清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安宁。

苏晚和顾晏辰的婚后生活,便如这秋日的阳光,温暖而平和,带着烟火气的踏实。他们没有住在江边的豪华公寓,而是搬进了苏氏绣坊后院的小楼。这栋小楼是奶奶留下的,青砖黛瓦,木窗雕花,二楼的阳台正对着那株百年玉兰树。每天清晨,苏晚都是在鸟鸣和花香中醒来,推开窗就能看见顾晏辰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晨练,身姿挺拔,动作利落。

楼下的工作室被重新翻修过,扩大了面积,分为创作区、教学区和展示区。创作区里,老绣娘们戴着老花镜,坐在绷架前专注地飞针走线,指尖的丝线在布料上流转,渐渐勾勒出玉兰花、兰草的轮廓;教学区里,十几名年轻的学徒围坐在一起,苏晚站在中间,耐心地教她们基础针法,从穿针引线到平针绣、打籽绣,一遍遍示范,眼里满是认真;展示区里,挂满了苏晚和绣娘们的得意之作,有精美的苏绣屏风、小巧的绣帕、时尚的服饰,还有被国外博物馆收藏的精品,吸引着慕名而来的游客和客户。

顾氏集团在顾晏辰的打理下稳扎稳打,文创板块成为集团新的增长点,而苏氏绣坊作为文创板块的核心项目,发展得更是如火如荼。线上平台上线后,订单源源不断,定制苏绣礼服、文创产品的客户排到了半年后。顾老爷子身体日渐康复,时常拄着拐杖来绣坊坐一坐,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喝着热茶,看苏晚教徒弟绣玉兰花,偶尔还会点评几句:“晚晚,这孩子的打籽绣针脚不够匀,你得教教她,力道要稳,疏密要齐。”苏晚便笑着应下,手把手地指导学徒,老爷子看着,眉眼间满是欣慰。

苏晚以为,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幸福终于能安稳落地。她有热爱的苏绣事业,有相爱的丈夫,有疼她的爷爷,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样的生活,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可她不知道,黑暗中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顾明远被赶出顾氏集团后,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藤般疯长,誓要让顾晏辰和苏晚付出惨痛的代价。

顾明远躲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这里成了他的秘密据点。仓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顾明远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顾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和苏氏绣坊的资料,眼神阴鸷,布满血丝。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他和顾晏辰的父亲,那时的他,还对顾氏集团充满了期待,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总能得到一席之地。可顾老爷子始终偏心,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顾晏辰身上,甚至在他犯错后,毫不犹豫地将他赶出集团。

“顾晏辰,苏晚……”顾明远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他知道,顾晏辰最在乎的是苏晚,而苏晚的命根子是苏氏绣坊,是那本记载着苏绣核心技法的祖传绣谱。那本绣谱不仅是苏家的传家宝,更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宝,一旦流入黑市,能卖出天价。他要偷走绣谱,毁掉苏氏绣坊,让顾晏辰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为了实施报复计划,顾明远变卖了自己在海外的所有资产,纠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其中不乏李氏集团的残余势力。李启明倒台后,他的手下树倒猢狲散,一部分人流落街头,被顾明远以重金收买。这些人心狠手辣,毫无底线,正是顾明远需要的棋子。

“老大,都安排好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走进仓库,恭敬地对顾明远说,“苏氏绣坊的安保情况已经摸清了,晚上只有两个保安值班,很好对付。那本绣谱,苏晚平时锁在工作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我们也打听清楚了。”

顾明远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很好。今晚就动手,记住,动作要快,拿到绣谱后,把能破坏的都破坏掉,尤其是那些绣品和绷架,给我往死里砸!”

“明白!”刀疤脸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仓库。

顾明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氏绣坊被烧毁、顾晏辰和苏晚绝望痛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深秋的一个雨夜,狂风大作,乌云像墨汁一样染黑了天空,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和顾晏辰刚处理完线上平台的售后问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今天的订单比昨天又多了不少,尤其是那款玉兰主题的围巾,很多客户都要求定制。”苏晚捧着茶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还有几个外国客户,想把苏绣融入他们的品牌设计,我打算下周和他们视频会议聊一聊。”

顾晏辰看着她眼里的光彩,嘴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慢慢来,别太累了。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开口。”他顿了顿,伸手握住苏晚的手,“对了,爷爷说下周末想举办一个家宴,让我们带上绣坊的几个老绣娘一起去,他想亲自感谢她们一直以来对苏绣的坚守。”

“好啊。”苏晚点点头,“张阿姨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爷爷一直很支持我们,她们都很感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老绣娘张阿姨的惊呼:“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顾晏辰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披在苏晚身上:“你待在楼上,锁好门,别下来!”

“我不!”苏晚哪里放心得下,抓起身边的台灯紧紧握在手里,“要去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她知道,工作室里不仅有珍贵的绣品和绣谱,还有张阿姨她们几个住在绣坊宿舍的老绣娘,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出事。

顾晏辰还想说什么,楼下又传来了桌椅倒塌的声音和棍棒挥舞的声响。他不再犹豫,拉着苏晚就往楼下跑。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两人刚跑到一楼,就看到工作室里一片狼藉。好几块玻璃窗被砸破,雨水顺着破口灌进来,打湿了地上的绣品和丝线。五个蒙面人手持棍棒,正在疯狂地破坏绷架和绣线筐,其中一个人正试图撬开墙角的保险柜,显然是冲着绣谱来的。

张阿姨和另外两个老绣娘被吓得缩在角落,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发抖。看到顾晏辰和苏晚进来,张阿姨哭着喊道:“顾先生,苏小姐,快躲开!这些人太凶了!”

“住手!”顾晏辰大喝一声,松开苏晚的手,冲上去拦住其中一个正要砸向绷架的蒙面人。他练过散打,身手利落,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蒙面人吃痛,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顾晏辰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蒙面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

其他几个蒙面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棍棒朝着顾晏辰身上招呼。顾晏辰灵活地躲闪着,时不时反击,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下手狠辣,他渐渐有些吃力。

“顾晏辰!小心!”苏晚惊呼着,举起台灯朝着一个偷袭顾晏辰的蒙面人砸过去。台灯砸在对方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蒙面人吃痛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晚,朝着她冲了过来。

顾晏辰心里一紧,连忙转身挡在苏晚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扛了对方一棍。“噗”的一声,顾晏辰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忍着疼痛,反手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将人打倒在地。

“你怎么样?”苏晚扶住顾晏辰,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她看到顾晏辰的手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

“我没事。”顾晏辰咬着牙,推开苏晚,“你快带张阿姨她们去楼上!”

就在这时,那个试图撬保险柜的蒙面人突然发出一声欢呼:“打开了!”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正是苏晚珍藏的祖传绣谱。

“把绣谱放下!”苏晚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朝着那人冲过去。她不能让奶奶的遗物,让苏家几代人的心血落入这些坏人手里。

可那人动作很快,抓起绣谱就往门口跑。顾晏辰见状,不顾身上的伤痛,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后领。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工作室里打到了院子里。雨水打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难行。

蒙面人急了,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顾晏辰的胸口刺去。顾晏辰侧身躲闪,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伤口更深了,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与雨水融为一体。

“顾晏辰!”苏晚吓得魂飞魄散,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着蒙面人砸过去。

蒙面人被砸中肩膀,动作一顿。顾晏辰趁机发力,将他按在地上,夺过他手里的绣谱,紧紧抱在怀里。可就在这时,其他几个蒙面人也追了出来,朝着顾晏辰围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巷口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蒙面人见状,不敢恋战,对着按在地上的同伙喊了一声:“走!”然后迅速从后门逃窜。被按在地上的蒙面人也趁机推开顾晏辰,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顾晏辰顾不上追,立刻转身跑到苏晚身边,扶住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晚摇摇头,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顾晏辰满身的伤痕和鲜血,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快去医院!”

“先看看张阿姨她们。”顾晏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强忍着疼痛,和苏晚一起走进工作室。

张阿姨她们已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到工作室的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这些绣品……这些绷架……”张阿姨抚摸着被撕毁的绣品,声音哽咽,“这可是我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啊……”

苏晚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好几件即将完工的高端定制绣品被撕毁,其中一件是为国外博物馆定制的《百鸟朝凤》,耗费了她和张阿姨三个月的心血;绣线筐翻倒在地,五彩的丝线散落一地,被雨水浸湿,结成了团;好几架绷架被砸断,散落在地上。最让她庆幸的是,绣谱被顾晏辰抢了回来,完好无损。

“张阿姨,你们没事就好。”苏晚强忍着泪水,安慰道,“绣品和绷架坏了可以再修,人没事就好。”

顾晏辰的手臂还在流血,伤口很深,看起来触目惊心。苏晚再也忍不住,拉着他的手:“不行,我们必须现在去医院!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这时,警察也赶到了。他们勘查了现场,调取了监控,询问了苏晚、顾晏辰和张阿姨等人事情的经过。监控清晰地拍到了蒙面人的身影,虽然戴着口罩,但警方通过身形比对和逃跑路线追踪,很快锁定了为首的人——顾明远。

“顾明远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顾晏辰得知幕后黑手是顾明远后,脸色变得异常冰冷。他没想到,顾明远竟然为了报复,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警方让顾晏辰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他。顾晏辰点点头,和苏晚一起离开了绣坊。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苏晚小心翼翼地帮顾晏辰按住伤口,眼泪不停地掉下来。“都怪我,要是我把绣谱藏得更隐蔽一点,要是我加强了绣坊的安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顾晏辰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我应该想到顾明远不会善罢甘休,应该提前做好防范。”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温柔地说,“别哭了,我没事。只要绣谱没丢,只要你和大家都安全,就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医院,医生为顾晏辰处理了伤口。手臂上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后背也有大面积的淤青。医生叮嘱他要好好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按时换药。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亮了。雨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清新。苏晚扶着顾晏辰,慢慢走回绣坊。

绣坊里,老绣娘们已经自发地开始收拾残局。她们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绣线,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绣品,试图修复受损较轻的绷架。看到苏晚和顾晏辰回来,她们连忙迎了上去。

“顾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张阿姨关切地问道。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顾晏辰笑了笑,“辛苦大家了,这么早就来帮忙。”

“应该的,绣坊就是我们的家。”张阿姨说道,“我们已经把能抢救的绣线都捡起来了,受损的绣品也整理好了,看看能不能修复。”

苏晚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接下来的几天,顾晏辰一边养伤,一边动用所有资源,协助警方追查顾明远的下落。他知道,顾明远偷走绣谱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可能是想把绣谱卖给海外的文物贩子,牟取暴利。那本绣谱里记载着苏绣最核心的技法,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宝,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警方通过监控追踪和线索排查,发现顾明远和他的同伙躲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这个工厂以前是李氏集团的下属企业,倒闭后一直废弃着,位置偏僻,不易被发现。

“我们已经摸清了工厂的情况,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持有武器,比较危险。”警方负责人对顾晏辰说,“我们打算明天凌晨行动,实施抓捕。”

顾晏辰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苏晚立刻反对,“你的伤还没好,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顾晏辰看着苏晚,眼神坚定,“顾明远是冲我来的,而且绣谱的事情,我必须亲自确认它的安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苏晚知道顾晏辰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只能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再受伤了。”

“好。”顾晏辰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警方就展开了抓捕行动。顾晏辰穿着防弹衣,跟在警方后面,悄悄潜入了废弃工厂。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亮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顾明远和他的同伙正在工厂的仓库里打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行动!”警方负责人一声令下,警察们立刻冲了进去,将顾明远和他的同伙团团围住。

“不许动!放下武器!”

顾明远和他的同伙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举起手来。顾明远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和顾晏辰,眼里满是震惊和不甘:“顾晏辰,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你作恶多端,迟早会有这一天。”顾晏辰看着他,语气冰冷,“绣谱呢?你把绣谱藏在哪里了?”

“绣谱?”顾明远冷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呢。不过,就算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你好过!”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朝着旁边的一个纸箱扔过去。纸箱里装满了易燃物品,瞬间燃起了大火。

“不好!”顾晏辰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他看到纸箱旁边放着一个油纸包,正是那本绣谱。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油纸包旁边。顾晏辰不顾危险,冲过去拿起绣谱,转身就跑。

就在他跑出仓库的瞬间,仓库的屋顶因为火势太大,坍塌了一部分。顾晏辰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后背,疼得眼前一黑,但他紧紧抱着绣谱,没有松手。

警方很快扑灭了大火,将顾明远和他的同伙全部抓获。顾晏辰被送到医院检查,后背有轻微的骨折,需要卧床休息。

苏晚赶到医院时,看到顾晏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里心疼极了。“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危险,还要冲进去!”

顾晏辰笑着握住她的手:“绣谱不能丢,那是你的命根子,也是苏家的传家宝。只要绣谱没事,我受点伤不算什么。”

苏晚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绣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顾晏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苏氏绣坊。

顾明远被抓后,警方从他的据点里搜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他策划报复、收买亡命之徒、勾结李氏集团残余势力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顾明远因故意伤害、盗窃文物、纵火、商业犯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处理完顾明远的事情后,苏晚和顾晏辰开始全力修复绣坊。顾晏辰请来了专业的工匠,修复被砸破的窗户和损坏的绷架;苏晚则带着老绣娘们,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绣品。

受损最严重的《百鸟朝凤》,翅膀部分被撕毁,丝线断裂,几乎无法辨认。苏晚看着这件绣品,心里很是惋惜。“这是我们为国外博物馆定制的,还有一个月就要交货了,现在变成这样,恐怕来不及重新绣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是啊,这件绣品工艺复杂,要绣好至少需要三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顾晏辰躺在床上养伤,得知这件事后,心里也很着急。他想了想,对苏晚说:“我认识一位国外的刺绣修复专家,她曾经修复过很多珍贵的刺绣文物,或许她能帮上忙。”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顾晏辰立刻联系了那位专家,将《百鸟朝凤》的受损情况通过视频发给她看。专家仔细查看后,说可以尝试修复,但需要苏晚和她一起合作,远程指导修复。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晚每天都和国外的专家视频连线,按照专家的指导,一点点修复《百鸟朝凤》。她和老绣娘们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梳理断裂的丝线,有的负责补绣破损的部分,有的负责调整颜色,每天都忙到深夜。

顾晏辰虽然卧病在床,但也没有闲着。他帮苏晚处理线上平台的订单,联系客户说明情况,争取客户的理解。他还每天给苏晚准备营养丰富的饭菜,提醒她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百鸟朝凤》终于在交货前修复完成。修复后的绣品,几乎看不出受损的痕迹,鸟儿的翅膀栩栩如生,色彩鲜艳,比原来更加精美。国外博物馆的负责人收到绣品后,赞不绝口,对苏晚的技艺和匠心大加赞赏。

绣坊的修复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的绷架运来了,新的绣线也采购到位了,被砸破的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工作室重新粉刷了一遍,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明亮整洁。

就在这时,苏振邦来了。他自从上次股东大会后,就一直闭门思过,得知绣坊被破坏,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提着一个工具箱,默默地走进工作室,一句话也不说,开始修理那些受损较轻的绷架。

苏晚看到父亲,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爸,你怎么来了?”

苏振邦的身体顿了一下,转过身,眼里满是悔恨:“晚晚,爸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家。是爸太贪心,太糊涂,一次次地伤害你,还差点连累了绣坊。”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听说绣坊被顾明远破坏了,心里很过意不去,想来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晚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里的怨恨渐渐消散了。她知道,父亲虽然犯了很多错,但心里还是在乎她,在乎苏氏绣坊的。“爸,谢谢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一起把绣坊修复好。”

苏振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充满了感动:“晚晚,你真的原谅爸了?”

苏晚点点头:“嗯。你是我的父亲,血浓于水。只要你以后不再犯糊涂,好好过日子,我们还是一家人。”

父女俩终于和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顾晏辰躺在床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绣坊修复完成后,苏晚决定举办一场重新开业仪式,邀请新老客户、合作伙伴和媒体朋友前来参加,向大家展示苏绣的魅力和苏氏绣坊的韧性。

开业仪式那天,阳光明媚,巷口的玉兰树虽然叶子已经泛黄,但枝头又抽出了几枝新的嫩芽。绣坊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摆满了鲜花,前来祝贺的客人络绎不绝。

顾老爷子也来了,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他走到苏晚和顾晏辰身边,笑着说:“好啊,好啊!苏氏绣坊终于渡过了难关,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晚和顾晏辰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他们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所有关心和支持他们的人的功劳。

开业仪式上,苏晚展示了修复后的《百鸟朝凤》和其他新的绣品,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媒体记者们纷纷围着苏晚和顾晏辰,询问他们的创业经历和苏绣的传承故事。苏晚深情地说:“苏绣是中国传统工艺的瑰宝,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宝贵财富。我会用一生去守护它,传承它,让更多的人了解苏绣,喜欢苏绣。”

顾晏辰也发表了讲话:“苏氏绣坊不仅是苏晚的心血,也是顾氏集团文创板块的核心。我们会继续大力支持苏绣的传承和发展,让这门古老的工艺在现代社会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

开业仪式结束后,苏晚和顾晏辰站在绣坊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们有信心,一起携手,把苏绣事业做得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氏绣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苏晚开设的苏绣培训班,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前来学习。这些年轻人不仅有苏州本地的,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甚至还有外国留学生。他们对苏绣充满了热爱,学习非常认真。苏晚将祖传的绣谱公开,毫无保留地将苏绣技艺传授给他们,还根据年轻人的喜好,创新了很多新的绣品样式,将苏绣与现代时尚元素相结合,推出了苏绣手包、苏绣饰品、苏绣服装等产品,深受年轻人的喜爱。

顾晏辰也在苏晚的影响下,越来越热爱传统工艺。他和苏晚一起,成立了“玉兰匠心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热爱传统工艺、却缺乏资金的年轻人。基金会成立后,收到了很多年轻人的申请,苏晚和顾晏辰亲自审核,挑选了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为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和技术指导。

为了让苏绣走向世界,苏晚和顾晏辰还参加了各种国际文化交流活动。他们带着苏绣作品去国外参展,举办苏绣文化讲座,让更多的外国人了解苏绣的历史和技艺。很多国外的品牌都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与苏氏绣坊合作,将苏绣元素融入他们的产品设计。

在一次国际文化交流活动中,苏晚遇到了一位来自法国的服装设计师。这位设计师对苏绣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苏晚合作,推出一系列融合苏绣元素的高端服装,参加巴黎时装周。

苏晚非常兴奋,立刻答应了合作。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苏晚和法国设计师一起,反复沟通设计方案,将苏绣的传统技法与法国时尚设计相结合,打造出了一系列独具特色的服装。

巴黎时装周上,苏绣系列服装一经亮相,就引起了轰动。模特们穿着绣有玉兰花、兰草、仙鹤等图案的服装,在T台上款款走来,苏绣的细腻针法和精美图案,与现代服装的时尚设计完美融合,赢得了现场观众和媒体的一致好评。苏绣也因此在国际上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门古老的中国传统工艺。

从巴黎回来后,苏晚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消息让她和顾晏辰欣喜若狂。顾晏辰更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苏晚,每天下班都会早早回家,陪着苏晚在玉兰树下散步,给她做营养丰富的饭菜,还会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听音乐。

“宝宝,你看,这是妈妈最喜欢的玉兰花。”顾晏辰低下头,轻轻贴着苏晚的肚子,温柔地说,“等你出生了,爸爸和妈妈教你绣玉兰花,好不好?让你也感受一下苏绣的魅力。”

苏晚笑着拍了拍顾晏辰的肩膀:“你呀,现在就开始教了,宝宝还没出生呢。不过,我希望宝宝以后也能喜欢苏绣,把这门工艺传承下去。”

“一定会的。”顾晏辰握住苏晚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像你一样,有匠心,有坚持,把苏绣发扬光大。”

苏晚的孕期反应很强烈,经常恶心、呕吐,睡眠也不好。顾晏辰心疼极了,特意请了产假,在家全心全意地照顾她。他学习做孕妇餐,陪她去产检,给她按摩,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舒服一点。

老绣娘们也非常关心苏晚,经常来绣坊看望她,给她带来自己做的补品和苏式糕点。张阿姨还特意绣了一个平安锁,送给肚子里的宝宝,希望宝宝能健康平安地出生。

在大家的关爱下,苏晚的孕期生活过得非常幸福。她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长时间坐在绷架前绣绣品,但还是会偶尔指导一下学徒,看看设计方案,为苏氏绣坊的发展出谋划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苏晚的预产期就到了。顾晏辰陪着她住进了医院,紧张而期待地等待着宝宝的降临。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努力,苏晚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看着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宝宝,苏晚的眼里满是母爱。顾晏辰紧紧地抱着苏晚和宝宝,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晚晚,你辛苦了。我们有女儿了,她真漂亮。”

宝宝的名字是顾老爷子取的,叫顾念晚,寓意着顾晏辰永远思念苏晚,也寄托着大家对苏晚的喜爱和祝福。

顾念晚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乐。顾老爷子每天都要来看望孙女,抱着她舍不得放下;顾晏辰更是化身超级奶爸,给宝宝换尿布、喂奶、哄睡,样样都做得得心应手;苏晚则在身体恢复后,开始教宝宝认识颜色、形状,给她讲苏绣的故事。

随着顾念晚渐渐长大,她对苏绣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每次苏晚坐在绷架前绣绣品,她都会凑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还会拿起小小的绣针,模仿苏晚的样子,在布料上戳来戳去。

“妈妈,这个真好玩。”顾念晚仰着小脸,对苏晚说,“我也要学绣玉兰花,像妈妈一样厉害。”

苏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等你再长大一点,妈妈就教你。”

顾晏辰也非常支持女儿学习苏绣,他给顾念晚准备了一套小小的绣针和绣线,还专门为她定制了一个迷你绷架。顾念晚学得非常认真,虽然一开始针脚歪歪扭扭,但她从不放弃,一点点进步。

几年后,顾念晚已经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的苏绣技艺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能够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绣品了。在一次儿童传统工艺比赛中,顾念晚凭借一幅绣着玉兰花的绣帕,获得了金奖。

站在领奖台上,顾念晚拿着奖杯,骄傲地说:“这是妈妈教我的,我以后要成为像妈妈一样厉害的苏绣大师,把苏绣传承下去!”

台下的苏晚和顾晏辰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他们知道,苏绣的传承,有了新的希望。

苏氏绣坊在苏晚的经营下,已经成为了国内知名的传统工艺品牌,不仅在国内开设了多家分店,还在国外设立了办事处,将苏绣产品销往世界各地。“玉兰匠心基金会”也资助了上百名热爱传统工艺的年轻人,培养了一批优秀的苏绣传承人。

顾氏集团的文创板块也成为了集团的支柱产业,除了苏绣,还涉及陶瓷、木雕、剪纸等多种传统工艺的保护和传承,为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做出了重要贡献。

又是一个盛夏,巷口的百年玉兰树再次开满了洁白的花朵,清香弥漫。苏晚和顾晏辰带着顾念晚,坐在绣坊后院的玉兰树下,看着远处工作室里年轻的学徒们认真绣着玉兰花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苏晚靠在顾晏辰的肩膀上,感慨地说。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是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着月白色的苏绣旗袍,坚定地跟我提‘约法三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仅成为了夫妻,还一起守护了苏绣,传承了匠心。”

顾念晚依偎在苏晚的怀里,手里拿着绣针和布料,正在绣一朵小小的玉兰花。“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绣的玉兰花好看吗?”

苏晚和顾晏辰凑过去一看,只见布料上,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已经初具雏形,针脚虽然稚嫩,却很认真。“好看,真好看。”苏晚笑着说,“我们念晚真有天赋,以后一定能成为优秀的苏绣大师。”

顾晏辰也点点头:“是啊,念晚,以后苏家的绣谱,还有苏氏绣坊,都要交给你了。你要像妈妈一样,守护好苏绣,把这门工艺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苏绣,喜欢苏绣。”

顾念晚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像妈妈一样,好好学苏绣,把苏绣传承下去!”

阳光透过玉兰树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工作室里,年轻的学徒们正在认真地绣着玉兰花,老绣娘们在一旁指导,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绣针翻飞,丝线舞动,一幅美丽的苏绣作品正在慢慢成型,就像苏晚和顾晏辰的爱情,历经风雨,终于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就像苏绣这门传承千年的工艺,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护下,永远绽放,永不凋零。

巷口的玉兰树,见证了苏晚和顾晏辰的相遇、相知、相爱,见证了他们共同面对的风雨,也见证了他们的幸福与圆满。而这份幸福,这份匠心,这份传承,也将像这盛夏的玉兰花一样,永远留在时光里,温暖而芬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