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三,沈清涵生辰这日,寒风亦开始席卷京城。
许多穷苦百姓无衣可穿,无米可食,有些家庭条件差的,甚至连唯一的茅草屋都被风卷了去。
一大早,沈清涵就命人在城郊设置粥棚,免费散粥给穷人。
随即,她又打着过生辰的名号,要求谢氏和沈楚楚从公账中拿出一大笔钱。
谢氏不舍,可儿媳生日,做婆母的若是不表示,传出去,只怕侯府谢家再没脸面。
没法,她只好循了沈清涵的意思,乖乖掏了一大笔钱出来。
寿安院内,谢氏拿着算盘,和沈楚楚一道,噼里啪啦算得连天响。
“这个沈清涵!”谢氏眉头紧皱:
“过生日就过生日,怎么会想到施粥这一出?”
她还等着看沈清涵笑话呢,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个笑话!
沈清涵一拿到钱,就开始免费赈工,请那些穷人们重建受灾的茅草屋。
就这样,穷人们赚到了吃饭的钱,同时还有了新房子住。
热闹的城郊,百姓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地等着分粥吃。
“这侯府谢夫人可真是心善啊……”
“什么谢夫人?”一个抱孩子的妇女指正:
“人家有名有姓,是皇商沈家嫡女,沈清涵!”
赞扬声此起彼伏,坐在轿子里的雪儿和秋香,听到这些话,朝沈清涵看去。
“夫人,他们都在夸你呢……夸得真好听。”
雪儿的眼睛亮闪闪的,在侯府压抑许久的愁闷也就此烟消云散。
秋香喜不自禁:“是啊,他们夸的是沈氏女儿,而非侯府夫人。”
秋香将头得意地扬了起来。
沈清涵嘴角轻轻一弯,她掀开帘子看了下天色:
“要中午了,回去吃药吧。”
以往她将谢家琐事放在第一位。
而如今,保全自己的身体才是沈清涵的头等大事。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有人闻声看过来,眼尖地认出那是侯府马车。
他们放下手中碗筷,对着马车感激跪拜:
“多谢沈小姐……祝沈小姐身体安康,一生无虞……”
人群越聚越多,没有人抢着去排队吃粥,而是纷纷跪在地上,朝沈清涵离去的方向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马车已行驶出好长一段路,可车后百姓们自发的道谢声祝福语还萦绕在沈清涵耳旁。
她默默闭上双眼,却有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陌生人尚能记得她的好,可谢家人为何整日盼着她死?
侯府的马车驶进城门口时,另一辆十分普通不起眼的小马车同时驶出来。
小马车普通,但车内,却隐隐充斥着一股凌人的气势。
年轻男子靠伏在车上,听见外面山海般的人语声,好看的眉眼不耐烦地一皱。
对面的侍卫回报道:
“是侯府谢家的夫人沈清涵过生辰,因此免费在城郊施粥赈工一周。”
年轻男子听到沈清涵的名字,手指轻轻一动,幽潭般深沉的眸子里划过一道亮光。
半晌后,年轻男子悠悠开口,声音清冷如山泉流动:
“多拨点银子进去,以沈家的名义,将施粥赈工的时间拉长至一个月。”
沈清涵的义举不日便传遍了所有世家豪门。
但凡家中有厚底的人家,纷纷掏钱自愿跟上沈清涵的义举。
仅半天的时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侯府谢家的主母沈清涵缠绵病榻时,仍不忘记帮助穷苦百姓的善行。
傍晚,谢家餐桌上,谢氏冷冷掷下筷子:
“倒便宜了她。”
谢氏气得无心吃饭,论道理,沈清涵是她的儿媳妇,她的名声好,自然对谢家也好。
可她是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做那么多功夫,也都只是白费力气。
这也是如今谢氏为何鼎力培养支持沈楚楚的原因之一。
沈楚楚嘴甜会来事,最重要的是,沈清涵没有亲妹妹。
所以等沈清涵一死,她的嫁妆肯定是留给表妹沈楚楚的。
届时,这些钱就还是谢家的。
“老夫人,你别气了……”沈楚楚出声安慰:
“姐姐这次虽然铺张浪费了,但这也可能……是姐姐最后一次过生辰了……”
沈楚楚说到这里时,泪便晶莹可怜地滴落下来。
谢氏抬头,望着沈楚楚这张酷似故人的脸,心头一软,伸手握住她:
“楚楚,你总是这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