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天还晴空万里,第二天,天色就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乌云从海平面上翻涌而来,黑压压地笼罩了整个天空,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腥咸味。
“要来台风了。”
家属院里,有经验的老军嫂们,开始忙着收衣服,加固门窗。
苏梨从小在内陆长大,从没见过这阵仗,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晚上,狂风呼啸而至。
风声凄厉,像鬼哭狼嚎,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整个掀飞。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天空中,电光一闪,像银色的巨龙在云层里翻滚。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猛地在耳边炸开,仿佛要把大地都劈成两半。
“啊!”
苏梨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从小就怕打雷。
小时候,每次打雷,她都躲妈妈怀里。可现在……
她一个人蜷在冰冷的被窝里,听着外面世界末日般的风雨雷电,一股彻骨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雷,更近,更响。
苏梨感觉整个床板都在震,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怕什么。”
就在她快被恐惧吞没时,一个低沉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周凛,他还没睡。
苏梨听到他的声音,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
她掀开被子,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看到周凛正半靠在床头,那张冷峻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我……我怕……”苏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可怜极了。
周凛看着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和那双因恐惧而瞪得圆溜溜、盛满水汽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叹了口气。
真是个娇气包,打个雷都能吓成这样。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
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一股霸道又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梨愣住了。
过……过去?
他让她……到他被窝里去?
“轰隆——!”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成了压垮她所有矜持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掀开自己的被子,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周凛的被窝里。
一股温暖的、带着他独有气息的、浓烈的男性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好暖和。
苏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就往那个温暖的源头死命缩过去。
周凛的身体,在她钻进来的那一刻,猛地僵住了。
怀里,撞进一团又香又软的东西。
她身上沐浴后的茉莉花香,混着她独有的奶香味,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比任何毒药都更要命。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正紧紧贴着他,因为害怕,还在微微地抖。
周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石头,血液里像有火在烧。
操,这不合规矩。
孤男寡女,共处一被,他想推开她。
可怀里的人儿细微地抽泣起来,他那只准备推人的手,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轰隆——!”
电光再次划破夜空,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苏梨吓得又是一声惊呼,再也控制不住,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死死缠了上来!
她的脸,埋在他滚烫的胸口。
她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她的腿,也缠上了他结实的大腿。
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挂在了他身上。
周凛:“……”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这小妖精,存心是来要他老命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在她那一声声可怜兮兮的呜咽中,败下阵来。
“唉……”
周凛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
自己娶回来的娇气包,能怎么办?
宠着呗。
他认命般地,伸出那只僵硬了半天的钢铁长臂,缓缓落在她的背上。
然后,轻轻地,将她那具柔软又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怕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老子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将外面狂暴的风雨和骇人的雷电,都隔绝开来。
苏梨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味道,心里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平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这么的温暖。
这是她两辈子,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苏梨的眼眶一热,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滚烫坚硬的胸膛里,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去拥抱一个男人。
周凛感觉到她这个充满了依赖的动作,身体再次僵硬,却没有再想推开她。
甚至,连一丝一毫松开她的念头,都没有。
他就这么僵硬地,却又坚定地,抱着她。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阵阵。
屋里,却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同步的呼吸和心跳。
周凛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渐渐停止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的苏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和餍足。
他想,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