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22:08:07

林蕊蕊没有解释太多。她能说什么?说上辈子我被这对狗男女推下二十六楼摔死了?

说有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男人为我报仇然后跟着我跳了下来?

他们会以为她疯了。

所以她说:“爸,妈,我不是冲动。我手里有证据,如果他们敢闹,我能让他们身败名裂。但我累了,不想和他们纠缠。”

这是实话。

她确实累了。重生不过几个小时,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冷静果断的形象——那枚戒指砸在陈铭鼻梁上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有点麻,有点痛快,但更多的是疲惫。

空旷的地下车库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林蕊蕊睁开眼,看着前方水泥柱上斑驳的阴影,忽然想起坠楼时看到的最后景象。

沈寂的微笑。

那么温柔,那么释然,像是在说:别怕,我陪你。

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双鞋是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买的最新款,镶嵌着细碎的水钻,美得像灰姑娘的水晶鞋。

但现在,她只觉得它硌脚。

林蕊蕊弯腰,直接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反而让她觉得真实——她还活着,有温度,能感觉到冷和痛。

拎着鞋,她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模样: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白色的礼裙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叮——”

电梯到达顶层。

这是她三年前用第一笔版税买下的复式公寓,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之一。

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兼住所。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但她最喜欢的是深夜时分,当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写作的感觉。

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林蕊蕊按了指纹,又输入密码——她的生日加上写作以来第一本书的出版日期。

门开了。

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空气——淡淡的香薰味混杂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

客厅里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类小说和资料。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原木书桌,上面放着两台显示器、一堆手写稿纸,还有半杯昨天没喝完的咖啡。

这里是她最安全的堡垒,是她所有脆弱时刻的避风港。

林蕊蕊赤脚走过柔软的地毯,把高跟鞋随意扔在玄关。

礼裙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去够,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放弃,就让它那么半敞着,露出光洁的背脊。

她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银河般在街道上流淌,远处CBD的摩天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而楼下,就在她这栋公寓正对面的街边梧桐树下,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林蕊蕊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玻璃向下看。

是他。

沈寂。

还是那件黑色长风衣,在这个初秋的夜晚并不显得突兀。

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林蕊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上辈子无数个深夜,她拉窗帘时瞥见的那个影子,就是这个姿势,这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