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邻铺大姐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给我盖衣服。
睁眼看到大姐的背影,她动作很轻,像怕惊醒我。
我装睡,心里却直打鼓。
第二天一早,大姐消失了,铺位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的外套还在我身上,口袋里硬邦邦的。
两千块钱,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替我照顾好自己。"
我愣了三秒,猛地想起昨晚她摸我额头的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
天亮了。
车厢连接处的风声灌进来,有点冷。
我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感觉身上沉甸甸的。
一件不属于我的深蓝色女士外套盖在胸口。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这不是我的衣服。
我坐起来,那件外套滑下去,露出里面的毛领。
质感很好,但款式很旧。
我记得这件衣服。
是对面铺位那个大姐的。
她人呢?
我对面的铺位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睡过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半夜,我好像感觉有人给我盖东西。
当时太困,我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就是她。
她为什么要给我盖衣服?
我拿起那件外套,入手很沉。
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很硬。
我伸手进去掏。
是一沓钱。
红色的,很厚的一沓。
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我手指发抖,一张一张地数。
二十张。
两千块。
钱下面,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有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力气写的。
“对不起,替我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替她照顾好自己?
她是谁?
我猛地回想起昨晚的一个细节。
我睡得迷迷糊糊时,一只手抚过我的额头。
那只手很凉,凉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当时我打了个哆嗦,彻底睡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后背一阵发麻。
我抓着钱和信,跳下铺位。
“乘务员!乘务员!”
我冲向车厢头,声音都在抖。
一个年轻的乘务员走过来。
“先生,怎么了?”
“我……我找人!”
我把外套递给他看。
“这件衣服的主人,睡在我对面上铺,你见她了吗?”
乘务员接过衣服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对面上铺的旅客吗?”
他拿出本子翻了翻。
“王秀英女士,她在前一站,天没亮就下车了。”
“下车了?”
我愣住了。
“哪个站?”
“安和站。”
安和。
我的老家。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为什么在我的老家下车?
“她一个人吗?有没有人接她?”
“这个我们没注意,旅客下车很正常。”
乘务员把衣服还给我。
“先生,这衣服怎么办?要不我先替您保管?”
“不用!”
我一把抢过衣服,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唯一的线索。
我看着手里的两千块钱。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我刚被公司裁员,正准备回老家躺平。
卡里只剩几百块钱,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这两千块,是救命钱。
可我不能要。
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还留下一句那么奇怪的话。
这事不对劲。
我回到铺位,把钱和信纸重新塞回外套口袋。
我闻了闻那件外套。
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还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像小时候,我妈身上的味道。
可是,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跟人跑了。
二十年了,我几乎都忘了她长什么样。
怎么可能。
我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火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安和站。
我坐立不安。
那个叫王秀英的大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
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里面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多心。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切,都指向我的老家,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