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8 05:17:56

思绪如同精密的齿轮高速咬合。

绑匪的目的是钱,在拿到钱之前,他们不会轻易伤害“金主”,但警惕和暴力威慑是常态。

他们看似分散,实则彼此都在视野范围内,形成一个松散的监视网。唯一可能的机会,在于利用他们的心理——对爆炸物的忌惮,对“小女孩”的潜在轻视,以及长时间紧张等待可能产生的烦躁与疏忽。

哦,对了,可以从刚才的地方……

她的意识聚焦在记忆中的一个细节上。前世被救后,她听警察分析现场时提到,这个废弃机械厂有个老旧的、近乎被杂物堵死的侧门,连接着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后巷。

绑匪似乎并未重点布防那里,或许认为那里无法通行。

但现在,以她缩小后的身形和对障碍的评估能力……

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关键在于制造一个短暂的机会,转移所有绑匪的注意力,同时利用他们对炸弹的恐惧为自己创造行动空间。

既然脱逃计划已经拟定,接下来就是她采取行动的时刻了。

叶寸心重新睁开双眼,眸中属于火凤凰队长的冷静锐利已被小心翼翼地藏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年龄的、惊恐无助的湿润与慌乱。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腔因为些许真实的疼痛而微微起伏。

于是……

“咳咳……咳咳咳……”

叶寸心在睁开眼睛后,先是故意发出几声虚弱而压抑的咳嗽,肩膀随着咳嗽轻轻耸动,显得痛苦而脆弱。咳嗽声在空旷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离她最近的一个靠在生锈车床边的绑匪立刻警觉地转过头,粗声呵斥:“妈的,小丫头片子,搞什么鬼?安静点!”

其他几个绑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叶寸心仿佛被吓到,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没有理会那绑匪的呵斥,而是迅速装出一副极度恐慌的模样,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她开始一边坐在地上尽力向后蹭(因为她身上绑有炸药,双手被束缚,只能这样后退),动作笨拙而慌张,牛仔裤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后背抵到了一根冰冷的、布满铁锈的承重柱,退无可退,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然后,她抬起蓄满了“泪水”(努力憋红眼圈和鼻尖的效果)的脸,以极其“惊恐”的声音说道,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断断续续,仿佛害怕到了极点:“我……我肚子好痛……好难受……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把我踢坏了……我喘不过气……”

她一边说,一边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得更紧,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扭动着,碰到了腰间粗糙的炸弹外壳。

“妈……妈妈……救我……我好怕……这里……这里好闷……我要死了吗?”

她的表演精准地拿捏了一个养尊处优、突遭大难、又挨了重击的富家少女该有的反应——极致的恐惧、生理上的痛苦、对母亲的依赖、濒死的绝望。

尤其是她提到“踢坏了”、“喘不过气”,并伴随着痛苦的咳嗽和蜷缩,以及那无意识地触碰炸弹的动作,立刻在绑匪中引起了细微的骚动。

那个踹她的绑匪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绑匪皱起眉,低声骂了句:“疤哥说了不能弄死她!你他妈的脚上没点数?”

“我……我就轻轻一下……”

踹人的绑匪辩解,但底气不足。“她要是真出事了,钱拿不到,我们都得完蛋!”

小头目烦躁地啐了一口,盯着叶寸心,“喂!小丫头,别他妈装死!老实点!”

叶寸心却仿佛听不见,只是更加“痛苦”地呻吟,身体微微抽搐,呼吸声越发急促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呓语,但“炸弹”、“难受”、“要炸了”之类的词汇隐约可闻。

她的表演成功地将绑匪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了她的“伤势”和可能引发的“炸弹意外”上。

几个绑匪不自觉地朝她这边凑近了两步,试图看清她的状态,又忌惮她身上的炸弹不敢靠得太近,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和犹豫。

就是现在!在绑匪们注意力集中、彼此间距因为靠近而微微改变、视线出现短暂重叠盲区的刹那,叶寸心“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锐利如刀。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利用刚才“痛苦扭动”的掩护,以特种兵精通的反关节技巧和细微感觉,将绑住手腕的粗糙绳结松动到了一个临界点。

同时,她的脚尖极其隐秘地勾起地上一块尖锐的、不起眼的生锈金属片,卡在了身后承重柱与地面的缝隙间,位置刚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附近。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机会,只有一次。

......然而,正当他们全体重新回到戒备状态之际,那位被他们视为“金枝玉叶”的叶寸心,却正在与束缚自己双手及炸药的绳索奋力挣扎。

绑匪们被叶寸心逼真的“濒死”表演搅得心烦意乱,又顾忌她真出事导致拿不到赎金,在头目的呵斥和小声争执后,终究没敢再对她动手,只是更加警惕地监视着厂房入口和窗户,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瞥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

他们将她刚才的表现归结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经吓、身体弱,并未深思。

这恰恰给了叶寸心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在承重柱的阴影下,她蜷缩的身体微微调整角度,确保自己的双手动作能被柱子和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

反剪在身后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稳定、细微、却又高效的方式动作。

指尖摸索着粗糙麻绳的每一个绳结、每一处缠绕。绑匪们为了牢固,打了死结,但正如她所判断的,或许是因为他们此次的对手仅是一个15岁的少女,所以他们的捆绑手法并不算高明(当然,这仅对重生后的叶寸心而言)。

没有使用专业的捆绑技巧,没有考虑复杂的反逃脱结构,只是简单地反复缠绕勒紧。对于精通各种绳结、反捆绑、极限脱困的特种兵来说,这种捆绑漏洞百出。

她利用刚才暗中勾到身后的那块尖锐锈铁片边缘,小心地摩擦、挑动绳结的关键受力点。同时,手腕和手指配合着巧劲,一点点扩大绳圈的空隙,调整着力角度。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混合着灰尘。腹部的疼痛依然存在,但她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和手腕的触感上,呼吸平稳得近乎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急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运作。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成功解开了身上的绳结。

手腕一松,麻绳滑落。她没有立刻动弹,而是继续保持蜷缩姿势,双手在身后轻轻活动着恢复血液循环,同时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捆绑的土制炸弹。

炸弹用更多的绳子和胶带固定在躯干上,结构与捆绑手腕的类似,只是更繁杂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除这些束缚,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避免牵动任何可能连接着触发装置的线头。

解除炸弹的过程比解开手腕更耗时,也更需要耐心。她全神贯注,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厂房内外的每一丝声响——绑匪踱步的脚步声,低沉的交谈,远处隐约的车辆声……

终于,最后一个绳结松开,粗糙的爆炸装置被她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从身上剥离,然后轻轻放在身后地面与承重柱之间的缝隙里,用灰尘稍微掩盖。身体骤然一轻,同时也卸下了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