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收拾好教案,走出了教室。谢天勤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想道:“这个时间,刘老师应该在办公室了!早上请假去医院,现在得去她那里报个平安,顺便感谢一下她的关心。”
想到这里,谢天勤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师休息室走去。老师休息室里,刘玉娥老师正在低头备课,面前摊着厚厚的教案和课本。她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谢天勤,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天勤啊,进来吧。”
谢天勤走到刘老师的办公桌旁,微微鞠躬,语气真挚地感谢道:“刘老师,今早我和父母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让我多注意休息,后续有情况再去复查。谢谢刘老师您的关心!”
刘老师听到谢天勤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点了点头,语气欣慰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刚才听办公室的王老师说,你投了这次征文比赛的稿件,是一首歌曲?王老师和其他几位评委对你的歌曲都很满意,说你的歌词写得特别棒,很有深度!你可给刘老师争光了!”
谢天勤闻言,立刻顺势拍起了马屁,语气诚恳地说道:“这都是多亏了刘老师您含辛茹苦地培养!平时您在语文上对我们要求严格,还经常鼓励我们多观察生活、积累素材,我才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刘老师看着谢天勤这懂事又谦逊的样子,心里越发喜欢,眼神里满是赞许:“天勤,以前你给老师留下的印象是调皮。这阵子发生的事情,真让老师刮目相看!你越来越成熟了。”
“好了,你先回去上课吧,好好复习,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老师。”
谢天勤再次鞠了一躬,说道:“再次感谢刘老师!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老师的休息室,快步回到教室,准备接下来的复习。
刚回到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书本,陈筱瑜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谢天勤的身旁。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开口问道:“天勤,你刚才去刘老师的办公室干嘛了?是不是犯什么错被老师批评了?”
谢天勤讪讪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别瞎猜。我就是去给刘老师说一下今早的检查结果,让她放心,顺便感谢她的关心。”
陈筱瑜小鸡啄米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犯了错误被老师叫去训话。”
接着继续开口道。
“对了,天勤,我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刚才讲的知识点还有没有不懂的?要是还有不会的题目,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谢天勤看着陈筱瑜真诚的眼神,微微一笑,从书包里拿出刚才没做完的试卷,递到她面前:“还真有几道题不太明白,那又要麻烦你了。”于是,两人又凑在一起,开始梳理试卷上的难题。
经过几次交流,谢天勤越发觉得陈筱瑜的思路非常清晰,讲解知识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总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深入浅出,让人一听就懂。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谢天勤,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丫头讲解得这么清楚透彻,逻辑思维又强,不当老师真是可惜了。”
两人讨论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上课铃声已经响起。直到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看到还在凑在一起讲题的谢天勤和陈筱瑜,脸色微微一沉,清了清嗓子,严肃地斥责道:“请同学们注意课堂纪律,马上开始讲课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筱瑜听到老师的斥责,才反应过来已经上课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对着谢天勤吐了吐舌头,意犹未尽地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天勤看着她调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天勤依旧雷打不动地执行着自己的复习计划,每天埋首于试卷和课本之间,连喝水的时间都恨不得压缩。可总有不速之客打乱他的节奏——同班的赵凯杰这几天像盯梢似的,天天往他座位跑,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拍他的桌子:“天勤!周末有空没?跟我去网吧包夜打DOTA,咱们的黑店双人排,大杀四方!”
谢天勤头都没抬,笔尖依旧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空,要复习。”
“就玩两小时!放松放松才能学得更好啊!”赵凯杰不依不饶,凑到他身边试图游说。
谢天勤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坚定:“小凯,我真没时间,你就自己去吧,等高考结束,我们再玩他个天昏地暗。”
赵凯杰看着他桌上堆得像小山似的试卷和写满批注的课本,终于打消了念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那我找别人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谢天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投入学习。他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想要考上钟南大学,就必须拼尽全力。
他废寝忘食的日夜攻读,再加上陈筱瑜日复一日的耐心辅导,谢天勤的各科成绩进步得飞快。原本薄弱的生物和化学,如今已经能稳稳拿下基础题,甚至能挑战一些中档难题。连陈筱瑜都忍不住感到诧异,每次给她讲完知识点,下次再见时他总能熟练运用,有时还能举一反三提出新问题。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进步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会儿的工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时光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的瞬间,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度过短暂的周末。谢天勤原本打算留在寝室复习,不想浪费路上的时间,可想起自己很久没和父母一起吃饭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他毫不犹豫地把试卷整理好塞进书包,背上书包朝着宿舍走去。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校园广播里就传来了播音员清脆的声音,开始播报本次征文比赛的优秀作品。谢天勤脚步顿了顿,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
听着广播里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朗诵着一首首诗和散文,谢天勤心里难免有些疑惑:“怎么还没播我的作品?”更多的则是对那部奖励的摩托罗拉Z8手机的惦记。
但转念一想,编曲和录音都需要时间,王老师肯定还在打磨作品,也就释然了,加快脚步朝着男生寝室走去。
收拾好简单的换洗衣服,谢天勤背着书包走出男生寝室没多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迎面走来——是陈筱瑜。
由于是周末离校,学校允许学生随意穿着,今天的陈筱瑜格外漂亮,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轻轻飘动;身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齐膝连衣裙,领口是精致的一字肩设计,露出白皙纤细的香肩;脚下搭配一双白色帆布鞋,衬得她的小腿纤细笔直。这样的装扮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引得周边不少女生投来羡慕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目光。
陈筱瑜蹦蹦跳跳地朝着谢天勤跑了过来,她微笑着开口道:“天勤!好巧啊!回家都能遇见你耶!”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原本分散在四周的男生,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谢天勤身上,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把他大卸八块一般,谢天勤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他顶着周围人几乎要“吃了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对陈筱瑜客气地打招呼:“筱瑜!好巧!一起走吧!”
话刚说完,谢天勤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更加凝重了,那些男生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刀向他冲来。他心里顿时有些不爽,索性干脆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接过陈筱瑜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说道:“我帮你拉到校门口吧!”
陈筱瑜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呀!谢谢你!”她心里暗暗想道:“以前没看出来,谢天勤还蛮会照顾人的嘛,挺绅士的。”
通过这几天的辅导,陈筱瑜对谢天勤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她知道谢天勤并不像自己最初想象的那样不靠谱、不着边际,反而成熟稳重,学习能力极强,待人也很绅士。在她看来,谢天勤比学校里那些只会打闹起哄的男生有魅力多了。但要说喜欢,倒也谈不上,两人之间的关系比普通好朋友要好一些,却又达不到恋人的地步,用“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谢天勤拉着行李箱,背着自己的书包,和陈筱瑜并肩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一中的男女寝室分布得比较分散,分别坐落在学校最幽静的西北角,离校门口很远,正常步行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走着走着,谢天勤突然想起周二时偶然遇到的闹剧,心里顿时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问道:“筱瑜,家里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
谢天勤看着她真实自然的表情,心里暗暗感叹:“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那些事,希望能瞒到高考结束后。到时候希望她能尽快走出这段阴影,毕竟大多数事情,得靠她自己。”
接着又开口询问道。
“陈叔叔今天要来接你吗?”陈筱瑜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地回答道:“没有耶!他最近很忙,这半个学期都很少来接我了,我都是自己打出租车回家的。对了,天勤,你家在哪个位置啊?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打出租车回家!”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我家在江北一小那边。”
“这么巧!”陈筱瑜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我家在春溪街,正好顺路!我们一起打车吧!”谢天勤原本想坐公交车回家,毕竟他囊中羞涩,心里一想,先把高考这一关过了,就得计划搞钱了。
但陈筱瑜都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对了筱瑜,关于昨天那道化学反应题,你再给我讲下思路吧,我还有点没搞懂。”
说着,谢天勤从书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小本子,翻开递给陈筱瑜。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整理的错题库,每一道题都标注了错误原因和相关知识点。陈筱瑜有时候会觉得谢天勤太没情趣了,学校里其他男生追自己的时候,都会找些校园里的花边消息、明星八卦作为共同话题,可到了谢天勤这里,永远都是生物、化学题,聊完就埋头苦学。
此刻看着他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陈筱瑜原本想说“要不我们聊会儿天吧。”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接过小本子,放慢脚步,开始慢条斯理地为他分析题目思路。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讨论题目。
广播里一首朦胧诗刚播完,接着便传来了播音员铿锵有力的声音:“下面播放的是高三十三班谢天勤的投稿作品《512》,歌曲由高三二十班楚瑶演唱。这是本次征文比赛中仅有的一首歌曲作品,让我们在歌声中结束今天的校园之声。”
正在给谢天勤讲解试题的陈筱瑜,听到“高三十三班”这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激灵,手里的小本子差点掉在地上。当听到“谢天勤”三个字时,她更是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向谢天勤,停下讲解问道:“你会写歌?”
谢天勤心里暗自腹诽:“这哪是我写的,明明是五月天的《2012》,我只是把名字改成了《512》而已。这顶多算是参与改编,怎么能算我写的?罪过!罪过!”
谢天勤打哈哈回答道:“算是我参与的吧!”
广播里的旋律响起,王老师改编后的版本和原版的摇滚风格相去甚远,变得温柔了许多,带着几分通俗歌曲的味道,估计是更符合他自己的审美。而那个叫楚瑶的演唱者,唱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唯一的亮点就是高音还算清亮,丝毫没有唱出原版歌曲里那种对现实的批判和愤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