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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正准备出门,院子里来了人。
黎峰领头,带着七八个村里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脸色不善。
我父母站在屋檐下,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黎峰吐了一口烟。
“所有直播的账号密码,客户的联系方式和渠道信息,全部交出来。”
我皱眉。
“你们不是要自己直播么,自己开账号啊。”
“放屁!”
黎峰眯起眼。
“你的账号写的就是‘青山岭鲜果’,那就是青山岭的东西!还有,把你那个什么团队的群解散了。”
我组建的团队有六个人,大家都跟了我很久。
我们白天一起拍视频,晚上一起讨论运营。
已经像一家人一样。
我不爽地反对。
“这是我的群,跟你们没关系。”
“搞笑呢?”
黎峰突然提高了音量。
“从现在起,团队归我管!”
院子里,我那六个团队成员被推搡着站成一排。
最小的才十八岁,脸上都有巴掌印。
我气得握紧拳头。
“你们怎么能打人!这是违法的!”
黎峰笑了。
“你去告我啊,谁能为你作证?”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把资料交出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村民在一旁呐喊。
“交出来,交出来!”
我看着他们,真是太寒心了。
卸磨杀驴,不过如此。
母亲泪眼汪汪劝着我。
“阿川,你就交出来吧,别跟大家对着干。”
父亲铁青着脸。
“他资料就在电脑里,抢过来不就行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非但不帮我,还联合外人抢夺我的东西。
黎峰猛地把我推开,转身挥手。
“抢他的电脑,把他的拍摄设备给砸了!”
他们一窝蜂,冲进了我的房间。
相机被重重摔在墙上,镜头碎裂。
电脑被扯掉电源,硬盘被拔出来。
我冲过去想抢夺。
黎峰一棍子扫过来,直击我的后背,我疼得跪倒在地。
“继续砸!”
黎峰拿着我的电脑硬盘,站在门口冷笑着。
我抬起头,看见父母站在门外。
父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母亲在哭,但也没进来。
所有东西都被砸烂了,地上一片狼藉。
最后,黎峰走过来。
“账号密码,现在说!”
我慢慢站起来,背上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腰。
“先让他们走。”
我看着我的团队成员。
黎峰想了想。
“行。”
六个年轻人被松开,他们看着我,眼圈都红了。
“走吧,回家去。”
我终究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我不能再带着他们同行。
希望这一次,不会影响到他们“扶贫助农”的初心。
团队成员不忍心,但是还是离开了。
现在,院子里只剩黎峰的人和我父母。
我一口气报出了所有账号和密码。
黎峰让人当场登录验证,然后满意地点头。
“算你识相。”
他拍了拍我的脸。
“还有一件事,你得给全村人道歉。”
我皱眉。
“我道什么歉?”
“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带坏了风气!”
黎峰的声音很大。
“现在全村的年轻人都不好好种地,整天想着拍视频当网红!这不是你的错?”
院外围观的村民开始附和。
“就是!我家二娃现在天天抱着手机!”
“不踏实!带坏孩子!”
我听着这些指责,突然笑了。
“一年前,你们求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敢顶嘴?”
黎峰猛地扇了我一耳光。
力道很重。
我嘴里泛起了血腥味。
“跪下!给乡亲们道歉!说你对不起青山岭!对不起族亲!”
我站着不动。
“听见没有!”
黎峰又要动手。
这时,我父亲突然冲进来。
“逆子!跪下!”
他按住我的肩膀,往下压。
我震惊地看着他。
“爸?”
“跪下!”
父亲眼睛通红。
“给黎峰道歉!给全村人道歉!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母亲也进来了,哭着拉我。
“阿川,你就服个软吧......”
院子里,村民围了一圈。
有人沉默,有人冷笑,有人指指点点。
“看,读书读傻了。”
“活该,早就该收拾他了。”
我的膝盖被父亲往下压,背上的伤疼得更厉害。
我看着父亲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那双曾经把我扛在肩头的手。
现在,他在逼我向羞辱我的人下跪。
我一字一句。
“我不跪。”
父亲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比黎峰打的更重。
“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最终,我还是跪下了。
不是屈服。
是心死了。
黎峰得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记住,青山岭,没你说话的份。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