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抬头望去,东莞的夜晚,霓虹与月色交织,将城中村的喧嚣裹上一层朦胧的温柔。
两人吃完大排档,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沿着街道在夜色中散步。他们没有骑行,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肩并肩行走在街道上。
李涛推着自行车,霞姐紧靠着他的臂膀,十一月份的东莞,夜晚还是有点微凉的,一阵风吹来,霞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我冷,涛子。”霞姐瞥了一眼李涛,两胳膊不由得蜷缩在了一起。
毫无经验的李涛,遇此情形,不知该如何是好,“那......霞姐,不行咱回家吧!”李涛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霞姐听后没有接话,心想:“这小子真是个棒槌,怪不得听他芳姐说一直找不到对象,和我那油嘴滑舌的前夫相比,差太远了。不过,他倒是挺实诚,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算计人的男人,跟他打交道倒不用时时提心吊胆,这点算是比前夫强多了。”
李涛看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扭头看了一眼霞姐,发现她正暗自窃喜,“霞姐,你笑啥呢?”
“没什么,没什么,这么美的夜晚,回家睡觉太可惜了。走,你骑上车载着我,我带你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霞姐吩咐他道,随后心想:“既然你小子不会主动,那只能老娘当这个主动的人了。”
“好嘞,霞姐,我正想好好看看这个遍地是黄金的东莞呢!”说完这话,李涛大腿一拎,蹬上了二八大杠。
身后的霞姐,一阵小跑,腾地跃起,只见她饱满的臀部,恰到好处地坐在了后座上,随后一只手揽住李涛的腰,另一只手轻扶着他的肩头,发丝随动作清扬,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浪漫。
“坐稳了,霞姐,我要加速了。”话音刚落,李涛就开始用力了,二八大杠像一辆憋足了劲的旧摩托,车链“咔嗒咔嗒” 地响着冲过脚下的柏油马路。
路边一些电子厂招工的红底黄字招牌,被风扯得四处摇晃,穿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厂门走,李涛越蹬越快,坐在后座的霞姐,被他这猛劲吓得尖声大叫:“瞧你这猴急样,骑这么猛干嘛?”
霞姐边叫边狠狠地搂着他的腰,夜风拂过发梢,她指着霓虹闪烁的巷弄说道:“瞧见没有涛子,那家亮粉灯的老板娘,可是个狠角色,以后去她那里买东西,可得小心着她。”
李涛听后,扭脸看向了站在门店前的那个女人,身材微胖,一看就是自己不喜欢的类型,“还有那边的游戏厅,小年轻都爱去那里混夜生活......”
霞姐指哪,李涛就看向哪里,车轮碾过路边卖炒粉的铁皮摊,葱花混着猪油的香味扑面而来,她的声音混着酒气呵在李涛耳畔,温热又酥麻。
车子骑行到一个巷口时,李涛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手闸,车速这才慢了下来,而身后的霞姐,并没有因为车速变慢松开自己的手。
相反,她似乎搂得更狠了。
尽管李涛一时间被她搂的喘不过气,但他内心却是一阵窃喜,因为要知道,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人这么亲近地搂着他。
那感觉,如寒冬里揣了块暖炉,连车把传来的震动都透着甜味,此刻他的嘴角,已微微翘起,根本压不住笑意。
穿过巷口,两人来到一处大桥上,桥下东江的水泛着昏黄波光,载着几艘运货的小铁船缓缓行驶。桥栏上沾着一些煤烟子,还贴着 “职介所招工” 的红纸片,被风吹得边角卷翘。
如此美景,李涛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霞姐看他停下,这才松开了双手,随后两人扶着桥上的围栏,望向远方。
“看到那边的铁皮厂房没有,亮灯的那个,就是我们厂,生产电子产品的。”李涛顺着霞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灯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
“还有那边,里面有个小巷子,等会咱们回家的时候要经过那里,那里面有家糖水铺,卖的有各种甜食和饮品,等会儿老子给你买双皮奶吃。”霞姐笑着说道,看得出她今天晚上很兴奋,也很开心。
是啊,离婚这么多年的霞姐,好久没有和一个男人这样单独相处过了,她感谢室友王芳,让她在忙碌的工作中,得到了片刻轻松。
期间,她也谈过一两个男人,但他们不是骗她钱,就是骗她情,没有一个让她觉得靠谱的。但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和他们不一样,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就是感觉到很踏实。
女大三,抱金砖。霞姐比李涛大四岁,如果李涛愿意和她处,那就相当于抱了一块金砖还要多。
从年龄上看,两人相差并不大,四岁的年龄差,在东莞这个开放的城市里更是不算什么,但这小子能看上她吗?
霞姐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很多事随着两个人相处的久了,都会一清二楚的。
她结过婚,生过孩子,也遭受过前夫的家暴,虽然现在分开了,但眼前这个像白纸一样干净的男人,一旦得到之后,肯定会遭到他的嫌弃。
是啊,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得不到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围着你转,眼里全是讨好,可一旦新鲜劲过了,看到你眼角的细纹、藏不住的伤疤,就会露出他嫌恶的模样。
一阵风吹来,霞姐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李涛的衣角,风把他年轻的气息吹过来,她却不敢深吸,因为她害怕,害怕这温柔太真,害怕这一切来得太快。
感情的事,说不清道不明,更何况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若是到最后落得一场空,还不如现在这样,借着晚风,假装只是寻常的同行。
不过,这是不是一见钟情呢?肯定不是,不然他们早就融合一块了。但这种感觉,却让霞姐觉得异常的美妙。
哎,管它呢,享受一秒是一秒,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感情的事更是不可琢磨。
“我请你吃,不能老是让你破费。”李涛扭头看向她,坚定地说了句。
“不是说过了吗,等你赚到钱再请我啦,有你表现的时候,等着吧。我说过今天我是主,你是客,别跟我抢。”霞姐嗲声嗲气地驳回了李涛,语气中带着女人的娇柔,也有凶狠的霸气。
李涛拗不过她,只好听她安排,“走吧,咱回家吧,我已经等不及想吃双皮奶了。”霞姐手舞足蹈,又蹦又跳。
“走喽,霞姐,坐好了。”李涛笑着跨上二八大杠,车铃“叮铃”响了一声,两人穿过大桥,拐进了窄窄的糖水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