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霞姐醒了。
转头望去,身旁的李涛,睡的正酣。
她不忍把他弄醒,可情感却抢先一步控制了自己的肢体。
她的手指先是迟疑地悬在半空,继而小心翼翼地落下,生怕惊动了他,又实在按捺不住那份想要触碰的渴望。
昨晚上笨手笨脚大半宿,新手无疑了。
想到这里,霞姐没忍住笑了两声。
她轻轻地侧卧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托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见他,清俊瘦削,干净利落,皮肤虽然黝黑,但处处透着健康的气息。
尤其是他的脸,线条分明,剑眉星目,看起来非常的英武。
很明显,这张脸很符合霞姐的胃口。
窗外微亮,屋内风扇呕哑。
霞姐侧卧着端详着他,越看越是觉得喜欢。
这是......是一见钟情吗?
算是吧。
从昨晚上看到他赤身洗澡,到一起吃饭、喝酒、骑行、兜风、吃双皮奶,再到混为一体,仅仅只用了五个小时就走完了全部流程。
如果这还不算一见钟情,那什么样的相遇才算是呢?
昨夜,他的索取如潮水般不知停歇。
她在恍惚间失了计数,只余沙哑的嗓音和那双不知疲倦的手,在记忆里留下斑驳的痕。
身上的吻痕,处处可见,特别是她背部的那颗小痣旁,那个牙印格外明显。
爱得有多深沉,一目了然。
但她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顿感幸福、陶醉,她很享受这样的美好时光。
霞姐白嫩的手指玩味地在他胸脯上滑来滑去,浑身透着懒散的漫不经心。
“好痒......痒......,霞姐!”李涛被她的轻抚弄得从梦中惊醒,哇哇大叫。
随后一把抱住霞姐,双手在她嫩滑的肌肤上张牙舞爪,“你好坏,涛子。”霞姐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李涛睁开眼,微微起身,望着眼前的霞姐,“你好美,霞姐。”
“真话,还是假话?”霞姐柔柔地问他。
“真心话,霞姐。这是我的第一次,你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李涛一脸认真地看着霞姐的眼睛说道。
“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特满意!”
“哪里满意?”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李涛掀开毯子,胡乱地在身上比划着。
“讨厌你涛子,你好坏!”霞姐羞红了脸,一把抓下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就坏了,霞姐,我还要再坏一次给你看。”
......
一小时过后,霞姐起身下床。
一旁的李涛,意犹未尽,躺在霞姐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细细品味。
“我不想让你走,霞姐。”李涛学会了撒娇。
“不行,乖,我先去冲个澡,然后就得去上班了。”
一听到“上班”二字,李涛瞬间有了精神,一晚上的温柔乡,似乎让他忘记了来东莞的目的是干什么。
他没想到自己,来到东莞的第一晚并不是想着怎样赚钱,而是度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
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睡过的女人,就要对人家负责。
不能当逃兵,更不能做混蛋。
赚钱归赚钱,感情归感情,一码归一码。
扭头望去,霞姐已不在身边,哗啦啦的流水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到他耳边。
顺着声音走去,李涛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你来干什么,涛子?不准偷看!”霞姐还未说完,李涛已来到她跟前。
“我帮你,霞姐。”李涛刚说完,就伸出了双手。
“讨厌!”霞姐害羞了起来,扭转身小声说道。
“我要娶你,霞姐。”李涛在她耳边大胆表白,勇敢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说什么,涛子?”霞姐装起了糊涂。
“我说,我要娶你,霞姐。”李涛大声地又说了一遍,甚至有了回音。
霞姐听后,一脸深情地看着他,眼中噙满泪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历了那么多,终于碰到一个对她痴情的男人了。
但是,很遗憾,她不能答应。
因为,她身上还有一些棘手的事情没有解决。
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苦恼,还是该高兴。
不过,看得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说谎,对她是一片真心。
只是,他还不了解她的过去,还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若是他知道了,他还会这样深情地说出这四个字吗?
不会,他肯定不会。
但她又不忍拒绝,伤了他的心。
两人在水流的冲击下,四目以对,彼此欣赏,但久久没有说话。
“你哭啦,霞姐?”李涛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疼地抱住了她。
那一刻,他们抱的很紧,久久不愿分开。
“我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赚钱的,阿婆不是说了嘛,只要肯拼,日子就一定会过得比双皮奶还要甜。”
李涛紧紧地抱着她,语气坚定地对她说。
“我信你,涛子。但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我年龄比你大,很多事你还不明白。”
“为什么呀,霞姐?”李涛一把推开她,生气地看着她叫喊着。
“不为什么,到时你就明白了。”霞姐回的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我不明白,是因为我穷光蛋吗,霞姐?”
“不是,涛子,不是因为你,而是我......”霞姐试图解释,但又咽了回去。
李涛一时怔忡,思绪如乱麻缠绕。
他望着霞姐,眼前却恍惚映出吴红丽的影子——那般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出一辙。
他心底蓦地一刺,原来在旁人眼中,自己始终是那个不值得被正视的人。
穷光蛋就是穷光蛋,癞蛤蟆休想吃到天鹅肉。
霞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他道,“你别多想,涛子,我没别的意思,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关掉水龙头,屋里静的出奇。氤氲的雾气里,她三下五除二就拭去了身上的水珠,裹上了浴巾。
冰冷的镜面映出他呆立的身影,而她目光掠过,未发一语。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仿佛隔绝开两个世界。
卫生间空留李涛一人,站在那傻想,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又或许他不过是霞姐寂寞时消遣的一个玩物罢了。
霞姐回到自己房间,穿上了自己的工装,她本来想洗完澡后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但没成想会搞成这样。
霞姐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间,回头望见李涛依然站在那里,失魂落魄。
她心头一揪,停住了脚步,转身快速走到李涛跟前,捧住他的脸轻声地说,“涛子,别瞎想,等我回来。”
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间,却咽下万千苦涩。
李涛深情地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上班铃催得急,霞姐看他不说话,只好用亲吻的方式向他告别。
转身时,只见她眼底已有泪光。
她不忍心看他不开心,可她的回答,却深深地伤害到了他。
李涛望着那抹渐远的工装背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闻到了她残留的发香,也尝到了她泪水的咸。
他需要霞姐的一个解释,但很明显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打开水龙头,试图用凉水把自己浇醒。
的确,是该清醒一下了,因为再不清醒,他就要被这无望的执念彻底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