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张金萍给的那条裤子,好歹还行,料子还算结实。
不然就凭王艳刚才那通饿虎扑食般的撕扯,怕是也得当场报销!
王艳为啥急成这样,连饭都顾不上让江平吃一口?
这还得归功于她那缺德丈夫卢向金。
这阵子卢向金竟罕见地不怎么去赌钱了。
难道是学好了?才不是呢。
他是盯上了家里刚收回家的粮食,琢磨着怎么偷摸卖掉换赌资呢。
现在棒子和高粱晾在江平家门口,谷子和豆子还堆在家里。
王艳得两头盯着,生怕一不留神,那些粮食就被他借着她没在家给卖了。
她现在不光防着他卖家里的粮食,她也防着卢向金把晾在江平家门口的粮食也给卖了。
现在她是两头看着,反正这事也是怪她自己。
完事儿后王艳也没多待,风风火火就走了。
江平这才爬起来吃饭,本想再眯一会儿,一看日头,得,直接扛家伙下地吧。
等下午到了地里,乔家那妯娌俩看江平的眼神可就不太对劲了。
那眼神,不说像探照灯似的直勾勾盯着吧,那也是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撒摸。
要说江平这小子,模样其实不算差。
一米七多的个头,在村里不算顶尖但也绝不算矮,关键身子骨壮实,跟头小牛犊似的。
以前是埋汰得让人不忍直视,现在可不一样了。
自从挨了卢向金那一棍子之后,平常也会洗脸漱口了。
在粮站干活的时侯他还把头剃了,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利索多了,甚至还显得有些精神。
这里头还真有王艳一份功劳,虽说没给他添件新衣裳,但她也没少督促他洗脚洗头。
毕竟她自个儿还得用呢,总对着个泥人儿,她也觉得不得劲儿。
江平压根没理会那俩人的目光,该干啥干啥。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你越不理她,她越是想琢磨你。
这妯娌俩一开始还觉得江平就是个傻干活儿的。
如今却越看越顺眼,能干是不用说了,也不见王艳说的爱打人的毛病,让干啥就干啥,那叫一个听话!
一天到晚像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埋头干活。
想到这那两人都在想,要是嫁给这样的,也挺好,家里大事小情不全由自己说了算?
再对比一下乔家那俩兄弟,啧,这么一想,要说江平是块宝也不为过!
白天要干活,琢磨得少,可晚上躺炕上,这姐俩的思绪可就野马脱缰了。
至于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就不好说了。
再者在梦里又梦见了啥光景,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等秋收彻底忙完,两家把说好的粮食给江平,他转手就卖了。
赵海军这人挺够意思,知道江平不缺粗粮,给的都是细粮:十来斤白面,还有加工好的小米。
揣着卖粮的钱,江平琢磨着该给自己添置点家当了。
他本来雄心勃勃,想当村里第一个买电视的人,结果听说黑鸡儿他哥冯红军已经抢了先!
这一下可激起了江平的胜负欲。
买电视当不了第一,那就比谁先住上大瓦房!
这样一来,猫冬的计划就此泡汤。
他估摸了一下,盖三间瓦房,砖瓦木料加人工,没三千块钱下不来。
以村民对他的态度,估计没人会来帮忙,全得花钱请人。
窗户他也不想再用木头了的,这么一算,三千都打不住。
江平一咬牙,决定进城闯闯!
揣上全部家当,他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那路况,啧啧,颠得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
途中还有两个大坡,全车人除了小孩,都得下来推车。
一路折腾,总算到了县城。
可一下车,江平就傻眼了。
来时全凭一股冲动,真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才反应过来:“我来这儿能干啥?继续干苦力?住哪儿?真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最后他只好先找了个最便宜的大通铺旅店将就一晚。
好家伙,那屋里一股臭脚丫子混着霉味儿,被子颜色都模糊了,江平硬是咬着牙挺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出门,他看见旅店旁边开了个早餐摊,炸油条、蒸包子,生意还挺红火。
这一下子启发了他:“对啊,做吃食的生意!”
江平记得自己上辈子曾在火锅店干过,虽然整天的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没学到啥手艺。
但大概套路还记得,做个简易版的关东煮或者串串香还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他先租了个能长住的小院,又买了辆破板车,又找人用破油桶焊了个炉子,架上大锅。
除了蜂窝煤和食材,还淘换来个学生用的旧课桌当操作台。
跟人打听到摆摊地点后,每天傍晚,江平就全副武装地出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是怕冷,是怕被进城打工的同村人认出来!
只见他把家伙什儿摆好,点燃蜂窝煤,坐上锅,倒入提前熬好的大骨头汤,再把各种串串往里一放,生意就这么开张了!
起初生意一般,但随着天气转冷,加上他这玩意儿新鲜,生意越来越红火。
最多时一天能挣三十多块!
那时候没一次性饭盒,顾客要么站着用他准备的套了塑料袋的塑料盆吃。
后来不少人聪明地自带饭盒来。
选好串,江平把食材撸下来,拌上料,浇上汤,顾客端着就走。
那汤可是用大骨头熬的,在不少人眼里可是宝贝,拿回去泡馒头、蘸大饼,香得很!
所以晚上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要说老天就不会让你的生活过的舒舒服服。
就有那么一天,摊前来了个特别的女人。
江平正埋头忙活,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
要说平时也会有女人来他这买东西,也会有香味。
可是像这么大味的他没见过,抬头看了一眼,摊位前不知何时站了个女同志,那妆浓得,活像在脸上和了半斤面粉,偏偏还抹不均匀,一笑估计能往下掉渣。
她眼睛倒是挺大,配着张有点长的瓜子脸。
个子约莫一米六五,身板看着不胖。
江平再次瞄了一眼她的脸,好家伙,粉底厚的都快裂出纹路了,压根儿猜不出她原本是白是黑。
不过江平还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您好!想吃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