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老城区,筒子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混合的陈旧气息。墙皮脱落得像牛皮癣,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苏耶站在那面裂了纹的全身镜前,点了一根烟。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美团外卖服,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高定西装的质感。宽肩窄腰,五官深邃,下颌线比手术刀还锋利。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进去。
四十分钟前,他还是个刚领了“N+1”大礼包、被公司优化掉的四十岁中年社畜。
现在,他是拥有【神级攻略与享乐系统】的顶级掠食者。
系统新手大礼包简单粗暴:滨海壹号院、一百亿现金以及一次完美的基因重塑。
现在的他,生理机能重回二十八岁巅峰,但保留了四十岁男人的阅历和那股子要命的成熟韵味。俗称——叔圈天菜,西装暴徒。
“爸!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苏耶的欣赏。
身后的破沙发上,苏小白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半截火腿肠,满脸的不耐烦。
这小子十八岁,高三,长得还算周正,就是那股子清澈的愚蠢怎么也遮不住。作为苏耶的养子,这小子完美继承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优良品质。
“林婉清!我就要林婉清老师!”
苏小白把火腿肠皮往地上一扔,梗着脖子嚷嚷:“隔壁二胖都说了,林老师是江海大学的校花,做家教讲课特好!你要是不把她请来,这高考我不考了!反正你也刚失业,咱爷俩一起去送外卖得了!”
苏耶转过身,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要是以前的苏耶,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卑微地哄儿子,然后掏空积蓄去请那个天价家教了。
但现在?
苏耶看着眼前这个脑干缺失的便宜儿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行,给你请。”
苏小白一愣,随即狂喜,从沙发上跳起来:“真的?爸你哪来的钱?那可是校花,一小时要好几百呢!”
“送外卖攒的。”苏耶指了指身上的黄马甲,“为了你的前途,爸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苏小白感动得眼圈一红,用力拍了拍胸脯:“爸你放心!等林老师来了,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清华北大,以后让你住大别墅!”
“嗯,有志气。”
苏耶心里好笑。大别墅?我自己已经在住了,就在滨海壹号院,今晚就能搬进去。至于你,还是在这老破小里好好“磨练”吧。
……
下午三点。
楼道里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几分犹豫。
林婉清站在302室的门口,看着那扇贴满了开锁广告的防盗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是江海大学公认的校花,平日里出入的都是高档商圈,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贫民窟?
如果不是对方开出了三倍的时薪,并且预付了定金,她绝对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为了那个包……忍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没锁,进。”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听着倒是挺有磁性。
林婉清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
屋里光线昏暗,家具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客厅中央那张掉漆的餐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林婉清下意识地想要摆出那副高冷的“老师”架子,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男人穿着显眼的美团外卖服,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线条。他正低头摆弄着一个外卖保温箱,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轰!
林婉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张脸……太犯规了。
不是那种还没长开的小鲜肉,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极致硬朗。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尤其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片海,却又藏着要把人吞没的漩涡。
这哪里是送外卖的?
这气质,说是刚从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巨鳄在体验生活她都信!
可现实是,他穿着外卖服,坐在这个连空调都没有的破房子里。
巨大的反差感让林婉清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林老师?”
苏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坐在那把咯吱作响的木椅子上,姿态却优雅得像是在坐王座。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啊……是,我是林婉清。”
林婉清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居然看一个外卖大叔看呆了?
她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个送外卖的底层。
“苏先生是吧?电话里说好的,我是来给苏小白补习英语的。”
林婉清没坐,站在门口,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不想让自己的名牌风衣蹭到旁边的墙壁,“这里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合教学。”
苏耶没说话,只是开启了【全知之眼】。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面板浮现在林婉清头顶:
【目标:林婉清】
【颜值:96(极品校花)】
【身材:95(纯欲天花板)】
【核心欲望:阶层跃迁,极度拜金但伪装清高。】
【当前心理:嫌弃环境脏乱,鄙视宿主职业,但对宿主颜值产生强烈生理性好感。】
【攻略难度:C级(钱到位,人就到位)】
呵,原来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金丝雀。
苏耶放下搪瓷缸子,那动作慢条斯理,硬是把一杯三块钱一袋的速溶雀巢,喝出了82年拉菲的仪式感。
“环境是差了点,毕竟干我们这行的,风里来雨里去,赚点钱不容易。”
苏耶指了指对面的破折叠椅,“坐。”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婉清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坐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听他的?
“苏先生,我们还是谈谈费用的问题吧。”
林婉清为了找回场子,语气冷了几分,“虽然电话里谈好了价格,但看到实地情况后,我觉得需要加价。毕竟来这种地方,对我的安全和……心情,都是一种损耗。”
她在试探。
也是在刁难。
她想看看这个帅得过分的外卖员,在金钱的窘迫面前,会不会露出那种市侩又卑微的表情。那样的话,她心里那点因为对方颜值产生的悸动,就能彻底掐灭了。
苏耶看着她,没说话。
那种眼神太具有穿透力,看得林婉清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
“加多少?”苏耶问。
“百分之二十。”林婉清狮子大开口,“而且,我要预付十次课的费用。现金。”
她笃定这个外卖员拿不出来。
谁知,苏耶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淡淡的嘲弄。
他伸手,把桌上那个脏兮兮的黄色外卖保温箱拉到面前。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婉清皱眉,难道他要拿出一份炒饭来抵债?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耶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进箱子,随手一抓。
并没有什么外卖。
全是钱。
红彤彤的、成捆的、散发着迷人油墨香气的百元大钞,就像废纸一样随意地堆在保温箱里。
“啪。”
两沓还没拆封的钞票被扔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灰尘被震得飞起,在阳光下飞舞。
“两万。”
苏耶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淡漠,“够不够你的‘心情损耗’?”
死寂。
林婉清盯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百宝箱一样的外卖箱,最后看向苏耶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这……这是外卖员?
谁家外卖员送餐箱里装那么多现金啊?!
“苏……苏先生,这……”林婉清原本的高冷面具瞬间裂开,说话都有些结巴。
“拿着。”
苏耶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淡,“我不喜欢讨价还价。只要你能把那个蠢儿子的成绩提上去,钱不是问题。”
这一刻,林婉清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个男人身上的廉价制服,此刻在她眼里仿佛变成了某种特殊的癖好伪装。
难道是……体验生活的隐形富豪?
还是那种拥有某种不可言说怪癖的大佬?
林婉清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快得不正常。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钞票封条时,甚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是那种很土的老年迪斯科。
苏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海风和引擎的轰鸣:
“苏先生,您好!我是帕加尼大中华区的交付经理。”
“您定制的帕加尼风神Huayra Imola已经空运抵达江海市,目前就在您定位的楼下。”
“由于这边的路况太差,底盘太低进不去小区,只能停在路口。麻烦您……下来签收一下?”
空气再次凝固。
林婉清的手僵在半空,那两万块钱还没拿稳。
帕加尼?
风神?
那可是落地价几千万的神车!全球限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到路口,但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人群的骚动声和惊呼声。
苏耶对着电话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等着。”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
原本逼仄的客厅,因为他的站立显得更加拥挤。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林婉清完全覆盖。
他低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校花,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三分歉意,七分漫不经心。
“抱歉啊林老师。”
苏耶拿起桌上的外卖头盔,漫不经心地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有份‘快递’到了,得下去取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没再看林婉清一眼,推门而出。
只留下林婉清一个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对着桌上的两万块现金和那个装着巨款的外卖箱,在风中凌乱。
“咕咚。”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苏小白的爸爸……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