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悠悠咬着嘴唇,试图挣扎一下,“那个老板我听说过,叫老陈,是个死脑筋。他说那个店是为了纪念他死去的初恋开的,多少钱都不卖,之前有好几个大老板想收购都被赶出来了。明天日落之前……这根本不可能啊。”
“那是你的事。”
苏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轻轻放在文件上。
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百夫长黑卡,无限额度。
“这张卡是你的活动经费。溢价收购也好,用手段施压也好,甚至是……”苏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裹着浴巾的胸口,“用你的美人计也好。我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办成了,这张卡里的额度你可以随便刷一个月,算是给你的骨头。”
“办砸了……”苏耶眼神一冷,“那就把衣服穿上,滚蛋。我的狗窝不养废物。”
江悠悠盯着那张黑卡,呼吸急促起来。
随便刷一个月?
那是多少个爱马仕?多少个香奈儿?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幽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绿光。
“没问题!”
江悠悠一把抓起那张黑卡,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它飞了,“苏先生您放心!别说那个老板是为了纪念初恋,就算是为了纪念他太奶,我也能让他把店卖了!”
“这还差不多。”
苏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江悠悠心中一喜,以为终于要有甜头了,顺势就要贴上去。
谁知苏耶只是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行了,去书房看资料吧。今晚把方案做出来,做不完不许睡。”
江悠悠捂着屁股,一脸不可置信:“苏先生……您让我……通宵做方案?”
“不然呢?”
苏耶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看文件,“难道你以为我是让你来睡觉的?资本家不养闲人,懂吗?”
江悠悠看着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冷酷得令人发指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顶级神豪的压迫感吗?
不仅要骗她的身子(虽然还没骗),还要压榨她的劳动力!
但……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黑卡。
真香。
“好的老板!我现在就去!”
江悠悠裹紧浴巾,抱着那份商业计划书,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书房。
那背影,充满了一种名为“打工人”的悲壮与激情。
苏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苏小白发了条微信。
【儿子,睡了吗?爸还在跑单,今晚接了个大活,可能要通宵。你自己锁好门。】
秒回。
【苏小白:爸!你也太拼了!我也没睡,正在刷题!咱们父子俩一起通宵!为了美好的明天!等你回来我给你煮荷包蛋!】
苏耶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
美好的明天?
确实挺美好的。
儿子在出租屋吃泡面刷题,他在豪宅里调教儿子的女神闺蜜,顺便给女神准备一份“惊喜”大礼。
这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第二天,午后。
大学城南门,时光咖啡馆。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店,复古风,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黑胶唱片。虽然位置绝佳,但老板老陈是个怪人,每天只在大众点评上放50个号,卖完就关门,主打一个“情怀”。
此刻,店里没几个客人。
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长发,穿着亚麻衬衫,正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脸的忧郁文青范儿。
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那种拿着单反到处拍的网红,也不是咋咋呼呼来蹭空调的学生。
是个穿着棉麻白裙的姑娘。
脸上干干净净,没画眼线,没涂那种像吃了死孩子一样的口红,头发随意地用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还在忍着没哭出来。
老陈擦杯子的手顿住了。
这姑娘,像极了他那个死在二十年前的初恋。
“老板,”姑娘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点鼻音,“能给我一杯白水吗?我……我身上没带钱,手机也被他摔了。”
这姑娘自然是江悠悠。
为了这一出,她特意卸了那层半斤重的粉底,换上了大一那会儿装清纯骗学长用的战袍。甚至在进门前,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逼出这一眼眶的泪。
老陈也是个实在人,二话没说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姑娘,遇上难事了?”
这一问,算是开了闸。
江悠悠捧着水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咬着嘴唇不肯出声,那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过了好半晌,她才抽抽搭搭地讲了个故事。
故事很简单,也很俗套:为了爱情放弃学业的傻姑娘,陪着富二代男友白手起家,结果对方发达了,转头就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嫩模,把她扫地出门。她不想回家让父母担心,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守着最后一点对爱情的念想,哪怕是当个服务员刷盘子都行。
“他说这店以前是他为了追我开的,”江悠悠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现在他要把这店卖了换跑车。老板,我知道您这店不卖,但我求求您,能不能别卖给他?我怕……我怕以后连个回忆的地方都没了。”
老陈是个无可救药的文青,最听不得这种悲情故事。他一拍桌子,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这种渣男!”老陈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翻版初恋”,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姑娘你别哭,这店我不卖给他!本来我也打算回老家了,既然你有这份心,这店……我转给你!”
“真的?”江悠悠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只有二百万,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是那个渣男给的分手费……”
老陈叹了口气,摆摆手:“钱不钱的无所谓,我看重的是缘分。二百万就二百万,只要你能善待这个店,别让它沾上铜臭味就行。”
江悠悠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差点就要给老陈跪下磕头。
签合同的时候,老陈还特意嘱咐:“姑娘,以后要是那个渣男再来找你麻烦,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老了,但这把骨头还是能硬两下的。”
江悠悠一边签字一边点头:“谢谢陈叔,您真是个好人。”
心里却在想:好人?这年头好人最不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