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贵和城,周然没急着去陈雅那儿,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马驹桥。”
半小时后,穿着一身十六万块Brioni高定西装的周然,坐在了烟熏火燎的马路牙子上。
他对面坐着个煤气罐成精的胖子,正啃着腰子满嘴流油。
这人叫王昱林,外号王胖子,是周然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王胖子在电子城有个三平米的柜台,专修手机电脑,还兼职恢复各种被“不小心”删除的数据。
赵涛和苏晓晓的聊天记录,就是这货昨天黑进苏晓晓云端搞出来的。
“卧槽,然哥,你这是抢银行了还是卖屁股了?”
王胖子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油乎乎的手想摸周然的西装又不敢碰,
“这料子,看着比我那涤纶裤衩还顺溜。”
“差不多吧,找了个富婆。”
周然也不避讳,拿起一串烤韭菜咬了一口。
“噗——”
“然哥啊!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啊!”
王胖子差点被腰子噎死,猛灌了一口扎啤,竖起大拇指,
“牛逼!我要有你这张脸,早就在天宫壹号舔出一套大平层了!”
他凑过来,挤眉弄眼。
“说话哪家的富婆?”
“多大?”
“要是富婆还有闺蜜,记得给兄弟推个微信。
哪怕八十岁,四百斤的我也能冲!这破手机店我是真不想干了。”
周然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足有两万块,拍在油腻的折叠桌上。
“这钱拿着,昨天...谢了。”
王胖子嬉皮笑脸消失,手里的肉串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周然,你什么意思?
这是你一口一口舔出来的辛苦钱,兄弟我拿了,算他妈怎么回事?”
“我是看你被那对狗男女恶心了,帮你那是出于义气!”
“你拿钱砸我?当我是苏晓晓那个出来卖的婊子?”
周然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
“你兄弟我,是站着把钱挣了。”
王胖子一拍桌子,再次竖起大拇指。
“然哥不愧是健身教练,你还能举着舔啊!!”
周然灌了口啤酒,彻底无语。
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是真他妈的贱。
“我知道你妈透析等钱用,你那铺子房租也快到期了。
以前我穷,帮不上忙,现在日子好过点,你跟我客气什么?”
听到这话,王胖子眼圈红了。
嘴唇哆嗦两下,最终没说什么矫情话,一把抓起钱塞进裤兜,端起酒杯。
“操!”
“都在酒里!”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对了,然哥。”
王胖子抹了把嘴,压低声音,
“那个苏晓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那天恢复她数据的时候,发现她不光跟赵涛有一腿,微信里还加了好几个什么‘游艇俱乐部’的群,里头聊的内容……
啧啧,不堪入目。
你可千万别犯傻走回头路啊,这种女人,心狠着呢。”
周然倒上啤酒,冷笑一声,
“她现在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那就好。”
王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今晚去富婆家‘加班’?
那你多吃两个腰子,补补,别到时候腿软给咱兄弟丢人。”
“操!”
周然笑骂一声,二人推杯换盏。
一直到深夜,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烧烤味。
周然架着喝得半醉的王胖子,在心底默默问了一句。
“老登,你看我这哥们根骨怎么样?是个仙苗吗?”
“仙苗?
就这身五花三层的肉膘,倒像个猪苗!
即便是本帝吞了他,也得满地找蒜!”
周然:......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在江边公路上疾驰。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赵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白天的耻辱感如同毒蛇,仍在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
“涛哥……”
苏晓晓坐在副驾驶,轻声开口,
“你也别太生气了,周然那个废物就是一时运气好……”
“闭嘴!”
赵涛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G63在马路上画出一个S型。
“运气好?
那他妈是运气好吗?
那是黑金卡!老子求了我妈三年都没给我的东西,她转手就给了那个小白脸!”
赵涛越说越气,双眼赤红地盯着苏晓晓。
“还有你!自从跟你搞在一起,老子就没顺过!
先是被那小子打,今天又在商场丢人现眼。
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
苏晓晓脸色煞白,浑身一颤。
她太清楚赵涛的脾性了,这就是个翻脸无情的二世祖。
一旦赵涛真的厌弃了她,她不仅豪门梦碎,还得背着一身债滚回出租屋,甚至连原本的工作都保不住。
她不能输,更不能被踢出局。
苏晓晓咬了咬牙,解开安全带。
“你要干嘛?找死啊?”
赵涛暴躁骂道。
她只是含着泪,用一种三分委屈七分媚意的眼神,楚楚可怜地望着赵涛。
她缓缓俯下身,在那只几万块的爱马仕腰带前停下。
赵涛一愣,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最终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
五分钟后,赵涛仰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的暴戾之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伸手按住苏晓晓的头,用力往下压了压。
“算你识相。”
赵涛点了一根烟,冷冷看着正在用纸巾擦嘴的苏晓晓。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老子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你要是敢像对周然那样对我,老子弄死你。”
苏晓晓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涛哥你放心,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那个周然,给我提鞋都不配。”
“哼,那是自然。”
赵涛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阴毒,
“走,回公司找我爸!”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深夜的宏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赵世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手里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
听完赵涛添油加醋的哭诉,这位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狐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陈雅不仅给了他钱,还把那张不限额的主卡给他了?”
赵世江转过身,声音平得让人发慌。
“千真万确!
爸,你是没看见那个小白脸嚣张的样子,他还让我叫他……”
赵涛咬牙切齿,最后那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叫爸爸是吧?”
赵世江冷笑一声,把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狠狠碾灭,
“好一个陈雅,这是在抽我的脸啊。”
“这么多年,我处处让着她,想跟她复婚,吞并雅筑地产。
她倒好,找了个乳臭未干的小鸭子来恶心我。”
“爸,那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真让我明晚去给他敬酒吧?”
赵涛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