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03:02:41

“我说沈大小姐,您这是绣花呢还是削皮啊?”

二嘎子蹲在灶台边,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脸戏谑地看着沈清。

沈清手里拿着那把钝菜刀,动作确实不快。

她每削一下,都要停顿半秒,似乎在调整手腕的角度。

那样子在二嘎子看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嫌脏嫌累。

“这炊事班的活儿虽然不用冲锋陷阵,但也不是养闲人的地儿。”

“你要是实在干不动,就跟班长撒个娇,去帮着烧火得了。”

“省得这土豆皮削得比土豆肉还厚,糟蹋粮食。”

二嘎子虽然嘴碎,但心眼不坏,就是看不惯沈清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在他眼里,当兵就得有个兵样,哪怕是女兵,也得能扛能造。

沈清没理会他的嘲讽,依旧保持着那种奇怪的节奏。

她在找感觉。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太差,手腕的力量控制极不稳定。

她在利用削土豆这个动作,练习手腕的微操和定力。

每一次下刀,她都在脑海中模拟匕首划过敌人颈动脉的轨迹。

力度、角度、深度。

“咔嚓。”

最后一颗土豆削完,沈清放下菜刀,长出了一口气。

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削个土豆都能累出汗?”二嘎子夸张地摇了摇头,“啧啧啧,真是林黛玉进军营——找罪受。”

沈清擦了擦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二嘎子,帮我找两个米袋子。”

“干啥?”二嘎子一愣,“你要装米?”

“装沙子。”沈清淡淡地说道。

“装沙子干啥?练铁砂掌啊?”二嘎子虽然疑惑,但还是从角落里翻出两个破麻袋扔给了她。

沈清拎着麻袋走到院子里,装了满满两袋沙土。

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十公斤重。

她找来两根布条,熟练地将沙袋绑在了自己的两条小腿上。

“卧槽!你疯了?”

刚从屋里出来的班长胖洪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清!你那两条腿还没芦苇杆粗,绑这么重的东西,想把腿废了啊?”

“赶紧解下来!”

胖洪虽然平时嗓门大,但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沈清试着抬了抬腿,沉重,滞涩,像是灌了铅。

但这种负重感,让她感到久违的踏实。

“班长,我想活着。”

沈清抬起头,看着胖洪,眼神平静而坚定。

“在战场上,跑得慢就是死。”

“我现在多流点汗,以后就能少流点血。”

胖洪张了张嘴,原本想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随你便吧,别练废了就行。”

“还有,别耽误做饭。”

从那天起,炊事班多了个怪人。

每天天还没亮,沈清就绑着沙袋在后山上跑步。

一开始只能跑几百米就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

二嘎子每次看到都打赌她坚持不下来。

但每次,沈清都会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回来。

除了跑步,她还主动揽下了劈柴的活儿。

但她劈柴的姿势很怪。

不像是劈柴,倒像是在练刀法。

她不讲究一斧子下去要把木头劈开,而是追求每一次落斧的位置,必须是木纹最脆弱的节点。

“砰!”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开,切面光滑如镜。

二嘎子看得直发愣。

这丫头,力气好像变大了?

而且那眼神,盯着木头的时候,怎么让人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深夜。

炊事班的鼾声此起彼伏。

沈清悄悄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借着灶膛里未燃尽的余火,坐在角落里。

她手里拿着那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机枪枪管。

这几天,她用省下来的猪油,一遍遍地擦拭着这根枪管。

锈迹已经被清除干净,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虽然膛线磨损严重,但在沈清这种顶级枪械师眼里,这依然是无价之宝。

“铬镍钢……”

沈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管壁。

这种钢材硬度极高,耐热性好,是制造枪械的顶级材料。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奢侈品。

她小心翼翼地拆下枪管上的散热片。

这些散热片虽然变形了,但材质依然坚硬。

她拿起一块石头,开始慢慢打磨其中一片散热片的边缘。

“滋啦——”

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做子弹。

普通的子弹在这个年代太珍贵,而且精度太差。

她要利用这些高硬度的钢片,打磨出几枚特殊的弹头。

配合她正在修复的那把老枪,或许能在这个缺乏重火力的战场上,给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清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随手抓起一把煤灰,身体紧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门口摸去。

这具身体虽然还不够强壮,但警觉性已经恢复到了前世的水准。

刚才那个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绝对不是起夜撒尿的二嘎子。

更像是……受过训练的侦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