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前苏尘的车停在公司车库,下班之后她直接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夏天天黑的晚,这时已经八点以后。
这栋别墅是她和傅明熙婚后才搬进来的,属于傅氏开发的庄园别墅,面积大,地段好,私密性也很强。现在在整个安城,算是有市无价。
傅明熙今天在外谈项目还没有回来,管家接到苏尘回家的消息,早早备好了饭菜等她。
“太太,你还没吃饭吧?”梁伯关心地问道。
苏尘今天只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飞机餐,下飞机后一直没再进什么东西,是有点饿了。
“傅明熙今晚回来吃饭吗?”
“少爷没有打电话回来,应该是要回来吃的。您先吃,厨房还留着少爷的,等他回来再上。”梁伯对她说。
说话期间,院子里车灯闪烁。
是傅明熙回来了。梁伯连忙转身迎了出去,苏尘已经坐在餐桌旁,没有动。
从傅明熙迈进门的第一步,苏尘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男人身量很高,宽阔的臂膀、紧实的腰线和两条修长的双腿都包裹在黑色的高定西装里面。
傅明熙的步子不急不缓,等走近了点,苏尘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其实他的脸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因为气质加成,完全没有年轻人的轻狂浮躁,反倒是一双眸子掩在眉骨之下,平静似墨,稳重内敛,与此相应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张脸跟一个月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唯有头发短了几分,应该是期间理发了。
傅明熙落座之后才发现苏尘一直在看他,他没有在意,问了其他话题:“国外的项目怎么样了?”
苏尘简单说了一下,具体的细节之后还有明确的文件要发给他看。傅明熙点了点头,看起来也不是真的关心。苏尘的工作能力是公司上下都认可的,傅明熙也不例外。
饭菜上桌,两人开始沉默地吃晚饭。一个月未见的夫妻,没有小别胜新婚的亲密,倒是看着特别生疏。
傅明熙没吃两口就放下碗筷。
“怎么,胃不舒服吗?”苏尘注意到这点细节。
“昨天见申城来的白总,喝了点酒。”傅明熙淡淡道。
傅明熙的胃一喝酒就出问题,苏尘有些担心,“去医院看了吗?”
“不用。”面对苏尘的关怀,傅明熙的回答不带一丝温情。
他既然这样说,苏尘也不再坚持,主要是自己坚持了傅明熙也不会听,她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白总有意投资城南那片地吗?”
“现在意向还不明确。”傅明熙回答。
傅氏想把城南那块区域打造成旅游住宿一体的开发区,现在正引资,找合伙人。傅氏本身就是安城的龙头企业,城南是个大项目,整个安城能吞下的恐怕就只有傅氏了。但是为了降低风险,找个投资人确实是有必要的。
这几年在生意场上,傅明熙已经很少喝酒了,但是这次情况又很特殊,白总是远道而来,还是要掏钱的那个,傅明熙总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苏尘想了想,说:“之后我去对接吧。”
谁知傅明熙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同意。
“那个白总不像个精明人,不用在他身上花费时间,听说白氏的大小决策他都听助理的,让闻远声去和他助理沟通就行。”
闻远声是傅明熙的总助,这样安排当然也合适,苏尘便没有再说什么。
好好的一顿家庭晚餐,吃成了工作会议。但是她和傅明熙的共同话题向来只有工作,这种场面早已出现了无数次。
傅明熙先上了楼,等苏尘上去的时候,傅明熙已经洗好澡,穿着浴袍躺在床上翻着一本商业杂志。
苏尘想着他晚饭没吃多少,端了一杯热牛奶进卧室,放到了他手边的床头柜上。
之后苏尘去柜子里拿睡衣洗澡,但因为她一个月不在家住,睡衣已经被阿姨收拾到了底下,她跪在地板上,身子探进柜子里面翻找,这个动作扯动了她身上的衣服,一截侧腰漏出来,光滑白皙,线条流畅优美。
苏尘身后傅明熙翻动杂志的手指顿住,视线滑过那片皮肤。
等苏尘找到睡衣转过身,正好撞进傅明熙的视线。
男人的眼睛深邃晦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她看懂了傅明熙眼神里的意味,只说:“我先洗澡。”
花洒的水兜头淋下,仿佛洗去了一点疲意,苏尘站在水流下闭着眼睛,周围的水声将她隔绝在一个密闭的空间,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浴室的开门声在水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苏尘毫无察觉,就落入了一个怀抱。傅明熙从背后将她抱住,苏尘身上的水沾湿了他的浴袍,他没有在意,双手环住苏尘的腰,像是在丈量尺寸。
良久,他确定了刚才在卧室的想法,“瘦了。”
苏尘确实瘦了,这一个月在国外工作强度很大,国外的餐食她也有点吃不惯。
花洒里面的水是冷水,浇得苏尘浑身冰凉,傅明熙抬手将水温调高,漫不经心道:“你这么不注意,老了是要遭罪的。”
苏尘闻言轻笑了一下,紧贴着傅明熙转过身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嘴唇也是冰凉的,所以感觉傅明熙的吻有些滚烫。
……
第二天苏尘勉强在八点之前醒了过来,腰间有些酸痛。
傅明熙不是很重欲的人,平日里需求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进行的时间都比较久,这让苏尘偶尔有些吃不消,比如昨天晚上折腾到凌晨两点两人才相继睡去。
苏尘洗漱完看到昨晚自己端上来的那杯牛奶依旧放在床头原封不动,下楼的时候又带下去倒掉。
傅明熙已经出门了,两人平日里不一起去公司。
“太太,吃过早饭吧。”见苏尘要直接出门,梁伯提醒她。
“来不及了。”苏尘边换鞋子边回道。
苏尘要出大门的时候梁伯追了上来,手里拿了一块装好的三明治和一杯豆浆,“身体是最要紧的,不差吃饭这几分钟。”
说着将手里的食物塞到她手里,都是热的。
梁伯是傅明熙爷爷的人,从小看着傅明熙长大,老爷子去世后就过来帮傅明熙管家,与其说是佣人,倒不如说算一位长辈,平日里很是关心他们。
苏尘心里被烘得暖暖的,泛着点酸意,“……谢谢梁伯。”
她过往的人生中收到来自长辈的善意实在太少,每每遇到都有些惶恐和无所适从。
车子停入公司的底下车库,苏尘看着副驾驶的豆浆和三明治,拿到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她没急着上楼,将手中的东西,一口一口认真吃掉。苏尘吃完擦了擦手,就着后视镜补了口红,下车走向电梯。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苏尘接通,同时按下了电梯的上升按钮。
“给我转十万块钱,卡号待会发你手机里。”电话里是个女声,说话带着一股子桀骜和叛逆,苏尘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
“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儿!把钱打过来就行。”那头语气很冲。
这时电梯到了,苏尘没有上去,看着它在面前再次合上。沉默一会,她冷声问:“当初你带走的钱呢?”
“我带走的才多少,苏尘,这是你欠我的,我只要十万而已,我就算要一百万,你也得给!”
“见不到你的人,你在我这里拿不走一分钱。”与对面的急切相比,苏尘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坚定果断。说罢,苏尘将电话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来,苏尘看了一眼,掐断。刚才的好心情戛然而止,她走进电梯,呼出一口气,发觉心脏隐隐地抽痛。
往事被埋藏的再好,只要一通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能牵扯到记忆深处,将她最不愿面对的回忆,连筋带骨,拽出来。
电梯壁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她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只剩最后一层时,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