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过七旬的老爷子着被气得不轻,才会一时间口不择言。
傅明熙跟在爷爷身边长大,从小家风严谨,见了这些亲戚长辈当然也是尊着敬着,以礼相待。傅二爷眼看着被气得呼吸急促,面色发红,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
傅明熙见状沉下了脸,对苏尘呵斥一声。
“你先出去。”他给苏尘下了通牒。
苏尘目光从哪个被她气的不轻的老爷子身上收回,转身看向了傅明熙。她的眸色轻飘飘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对傅家一众人的反对为难不在意,对傅明熙的厌恶排斥不在意,甚至对那位被傅明熙接进锦墅的季泠霜,也没有傅明熙想象当中的那样在意……
傅明熙冷眼看着她,苏尘与他对视一会儿,最终听了他的话,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样子,再纵容下去,她都要踩在你头上了!”傅二爷还没有从怒火中走出来,指着苏尘离开的方向骂道:“这个公司难道有一天要跟她姓不成!”
傅明熙的脸色也没有好转多少,对着傅二爷也没了多少耐心,“您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妨直说。”
傅二爷听到傅明熙的问题终于稳了稳情绪,从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昨天那女人竟然把傅帧从公司革职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傅二爷被人捧惯了,就算面对傅明熙,说话时也免不了带着一些说教和倨傲。
昨天傅明熙不在公司,但是这件事闻远声跟他汇报过。
说实话,他本来就不打算管。
傅帧此人,是傅氏小辈里面最不成器的,在公司待着可以说百害而无一利,将这样的蛀虫从傅氏彻底清理出去,是傅明熙一直有的想法。但是背后的家族利益盘踞错杂,没有由头贸然动作,必然会引起各种各样的麻烦。
而今天的傅二爷,就是苏尘招惹过来的麻烦。
傅二爷是傅明熙爷爷的弟弟,年轻的时候没什么本事,全是靠着大哥。后来又将自己亲生的傅元中过继给了傅洪,纠缠繁乱,所以说起来,这位傅二爷是傅帧的亲爷爷。
傅二爷见傅明熙不说话,以为他不知道。
“我看最应该赶出公司的是是这个女人,你赶紧让傅帧回来,把苏尘辞退了。”
傅明熙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随之而来的还有缓缓溢出的压迫感。
“您是说因为傅帧,让我把公司的副总辞了?”
傅二爷理所当然,鼻孔朝下哼道:“她能当这个副总还不是因为你爷爷,还不是因为嫁给你,难不成这公司离了她就不能转了?”
傅明熙眼睫微敛,也端起一盏茶说出客观评价:“最起码现在,公司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手她的位置。”
“那有什么不能的,她还真能有多大本事?傅帧回来,做的一定比她还好!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天天混迹在各种饭局和声色场所,跟各种领导老总打交道,还不知道生意是怎么谈的呢……”
啪——
刚刚才被傅明熙端起的茶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傅明熙一道眼神射过来,突然让傅二爷心中猛跳。
傅二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明熙对他向来面子工程做的很到位,晚辈对于长辈的礼节一点都没有少过。所以这也让他掉以轻心,忘了他这个晚辈在别人口中也是一个铁面无情,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傅明熙再度开口,神色间的冷意甚至超过刚刚面对苏尘的时候。
“傅帧是您的亲孙子,虽然过继过来了,但是想来血脉相连,您为他操心也是难免的。既然您这么挂念,不如就重新认回去吧。”
这话已经很严重了,傅二爷这才终于有点慌了。要知道傅帧名义上是傅洪的孙子,虽然没有公司股份,但是每年的各种基金和家族信托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吃喝玩乐了。倘若真的被认回去,这些东西可就都没有了。
傅二爷心下戚戚,但是身份年龄摆在那里,他又不可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说软话,只能装作是为傅明熙好。
“这你就误会我的意思了!傅帧再怎么说都是傅家的人,肯定是心里向着你的,在公司肯定全心全力地帮你,你们兄弟一条心,肯定要比外人好。那个苏尘,就算让她留在公司,也不应该给她这么大的权利。”傅二爷看着傅明熙,说道:“你不是也是出于不得已才娶她的吗?我知道,你从小和泠霜感情好,如今泠霜回来了,苏尘这个麻烦,还是趁早处理了为好。”
正午的艳阳透过玻璃照进室内,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傅明熙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愿意当做长辈敬重着,也只是因为他愿意而已,这不意味着对方就能借此反过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他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苏尘是我爷爷安排进公司,也是我亲自任命的副总。要是听您的意思,说升就升,说降就降,那我这个位子,是不是也交给您来坐最好?”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傅二爷最终拂衣而去。
闻远声办事回来正好看见傅二爷面色铁青地离开,找手底下的人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他才推门进去找傅明熙。
傅明熙神色还算正常,已经又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了。
傅二爷虽然是公司额股东,但是手下只有百分之四的股份,对傅明熙完全构不成威胁,所以傅明熙一点都都不怕撕破脸。
两人对于傅二爷和傅帧的事情心照不宣,不再多说什么,闻远声说了另一件事:“今天明微去医院看望季先生了。”
傅明熙点了点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去看看应该的。”
两人沉默片刻,傅明熙想到什么,“她一个人去的?”
闻远声点点头,知道傅明熙想问什么,主动说道:“她最近跟贺少吵架,听说已经分房好一段时间了。”
傅明熙眉头似蹙非蹙,像是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闻远声在心里摇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傅明熙和傅明微兄妹两个的婚事,都是傅老爷子生前亲自定下的,结果没想到两对都闹成这样。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季老爷子……不大好,只能保守治疗。”
傅明熙对此有心理准备,没有太意外,只说让医院那边尽全力。
“飞宇看过了吗?”
闻远声点头,“印医生亲自跟我说的。”
印飞宇是院长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在医学界取得了瞩目的成就,又和傅明熙一同长大,傅明熙很是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