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成了镇王府最昂贵的摆件。
他脖子上挂着东珠,手腕上戴着红玉镯,连吃饭用的碗都是纯金打造的。姜离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捏捏他的脸,确认这棵摇钱树还活着,确认那五千两黄金的“赎金”还能续上。
“太瘦了。”
姜离看着正在喝燕窝粥的姜宇,皱眉。
“这么瘦,皇伯母下次见到了,还以为我虐待肉票。到时候不给钱怎么办?”
姜宇放下金碗。
他听懂了嫌弃,他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壮实一点。
“走。”
姜离站起身,把尚方宝剑往腰间一挂。
“带你去吃肉。这府里的厨子做饭太淡,养不出膘。咱们去京城最大的酒楼,把你喂胖点。”
醉仙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这里每日高朋满座,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
姜离带着姜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掌柜的一看这尊煞神来了,吓得差点把算盘扔了,亲自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最好的雅座。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全上一遍。”
姜离把剑往桌上一拍。
“尤其是肉。要肥的。”
很快,一桌子山珍海味摆满了。姜离给姜宇夹了一块红烧肉,看着他乖乖吃下去,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多吃肉,长得快,她的长期饭票才能稳固。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这不是那个哑巴吗?”
几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手里拿着把折扇,眼神轻佻,正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赵成。
赵成平日里也是个横行霸道的纨绔,但他和姜离不对付。因为姜离比他更横,更霸道,还总抢他的风头。
赵成走到姜离这一桌,目光落在埋头吃肉的姜宇身上。
“公主真是好兴致。”
赵成“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语气阴阳怪气。
“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理,偏偏喜欢养个没人要的小哑巴。怎么,公主是觉得这哑巴不会说话,以后好控制?”
姜宇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低着头,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是他在冷宫里养成的本能反应,听到羞辱就缩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姜离眯起眼睛。
她看着赵成,又看了看那个价值五千两黄金、此刻却被吓得不敢动弹的“肉票”。
这人是在骂她的钱吗?
居然敢说她的摇钱树是哑巴?是没人要的?
【系统提示:宿主遭遇挑衅。】
【对方不仅羞辱了您的肉票,还质疑了您的品味。作为京城一霸,这种时候如果忍了,那就不配叫反派。】
【任务发布:物理教导。】
【任务目标:让对方闭嘴。】
姜离擦了擦手。
她站起身,动作很慢,慢到赵成以为她要服软。
“赵成。”
姜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刚才说谁是哑巴?”
“说他啊。”赵成指着姜宇,一脸的不屑,“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废太子的种,天生残废,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
“嘭!”
一声闷响。
姜离抓起桌上那个装满红烧肉的盘子,直接扣在了赵成脸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赵成的脸往下流,肥肉挂在他的鼻子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赵成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敢泼我?”
赵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气急败坏。
“姜离!你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怕你!我爹可是户部尚书!”
“尚书?”
姜离冷笑一声,反手抄起那把尚方宝剑。
“本公主打的就是尚书的儿子。”
她一脚踹过去,正中赵成的肚子。
赵成虽然是个男人,但也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敢骂我的人?”
姜离踩住他的胸口,眼神凶狠。
“他是哑巴怎么了?他也是你能骂的?他身上一根汗毛都比你全家值钱!你把他的心情弄坏了,他不吃饭了,掉肉了,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那是五千两黄金的肉啊!
周围的食客都吓傻了。他们看着公主为了一个小哑巴,当众暴打户部尚书的公子,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就是护短吗?
这也太护了吧?
赵成带来的几个跟班反应过来,想要冲上来帮忙。
“谁敢动!”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
姜镇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鸟笼子,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他本来是在楼下听说书的,听说闺女在楼上跟人打起来了,连鸟都不遛了,直接杀上来救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姜离。
“反了!反了!”
姜镇把鸟笼子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敢欺负我闺女?当我们镇王府没人了是吧?”
他冲进人群,对着那几个想动手的跟班就是一顿老拳。
姜镇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打这几个弱鸡跟玩一样。
瞬间,那几个跟班就被放倒在地,哀嚎一片。
姜镇打完人,还不解气。他左右看了看,从角落里扯过一个装米的大麻袋,几步走到赵成面前。
“闺女,起开。”
姜镇抖了抖麻袋。
姜离心领神会,挪开脚。
姜镇动作熟练地把麻袋往赵成头上一套,然后把口子一扎。
“打!”
父女俩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抬起脚,对着那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开始混合双打。
“让你嘴贱!”姜离一脚踹在麻袋的腰上。
“让你欺负我闺女!”姜镇一脚踹在麻袋的屁股上。
“让你吓着我的肉票!”
“让你不长眼!”
大堂里回荡着拳脚到肉的闷响,还有赵成在麻袋里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的食客默默地后退,贴着墙根站着,生怕被误伤。
太残暴了。这对父女简直就是京城两害,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打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麻袋里的人不动了,只有微弱的哼哼声。
姜离停下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行了,别打死了。”
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麻袋,心里盘算着这恶名值应该刷够了。当众行凶,殴打官二代,这可是标准的恶霸行为。
姜镇也停下来,喘着粗气,一脸的意犹未尽。
“这小子皮真厚,累死本王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边、已经看呆了的姜宇。
“宇儿,吓着没?”
姜宇摇摇头。
他看着那个被打成一团烂泥的麻袋,又看了看站在前面、气势汹汹保护他的姜离和姜镇。
他不怕。
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喝了一大碗热汤。
从来没有人为了他打架。从来没有人因为别人骂他是哑巴而生气。在冷宫里,那些人骂他是废物,是野种,他只能听着,只能受着。
可今天,有人为了他,把坏人打进了麻袋里。
姜宇跳下椅子。
他跑到姜离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姜离的袖子,然后把那块他一直舍不得吃的、最大的红烧肉,递到了姜离嘴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姜离低头看着那块油腻腻的肉。
她很想拒绝。
但看着姜宇那崇拜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嘴,把那块肉吃了下去。
真香。
“王福!”
姜离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把这麻袋扔出去。扔到户部尚书府门口去。告诉赵尚书,让他管好儿子的嘴。下次再让我听见他乱喷粪,我就把他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是!”
王福带着几个家丁,拖着死狗一样的麻袋走了。
姜镇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得意。
“闺女,刚才那一脚踢得漂亮。”
“父王也不赖,套麻袋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父女俩互相吹捧着,完全无视了周围人惊恐的目光。
“那个……王爷,公主。”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欲哭无泪。
“这桌椅板凳……”
“赔。”
姜离大手一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双倍赔。今天这楼里的客人都吓着了,算我的,大家的单我都买了。”
掌柜的愣住了。
打了人,还赔钱?还请客?
周围原本还在害怕的食客们也愣住了。这公主行事,怎么这么让人摸不透?明明刚才凶神恶煞像个阎王,转头就挥金如土像个财神。
“公主……这是在惩恶扬善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成那厮平日里欺男霸女,早就该打了。公主这是替天行道!”
“而且公主是为了护着那个小皇孙。那是太子的血脉啊,公主这是有情有义!”
风向变了。
原本的一场恶性斗殴,在金钱和“正义”的加持下,变成了公主不畏强权、保护弱小的英雄事迹。
【系统提示:检测到舆论反转。】
【原本判定的“寻衅滋事”与“故意伤害”,被重新解读为“惩奸除恶”与“护佑皇室”。】
【声望值:再次上涨。】
【恶名值:上涨失败。】
姜离听着系统的提示,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敬佩的目光,感觉自己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
姜离拉起姜宇的手,转身就走。
“回家。这饭没法吃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
……
户部尚书府。
赵尚书看着被扔在门口、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麻袋,解开一看,差点晕过去。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被打成了猪头,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谁干的!是谁干的!”
赵尚书怒吼,声音震得门匾都在抖。
“老爷,是……是长乐公主和镇王爷。”
家丁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张纸条,那是塞在麻袋里的。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嚣张狂草:
“打了小的。老的要是不服,憋着。”
赵尚书看着那张纸条,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撕碎了纸条,冲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大哭起来。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那姜家父女无法无天,这是要绝了老臣的后啊!老臣这就进宫!这就去死谏!今日不把这对父女扳倒,老臣就撞死在金銮殿上!”
赵尚书爬起来,连官服都顾不上换,披头散发地就往皇宫跑。
这一次,他要联合百官,要发动所有的关系,一定要让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付出代价。
镇王府内。
姜离刚刚躺下,眼皮突然跳得厉害。
【系统警报:检测到强烈的怨气正在向皇宫聚集。】
【户部尚书赵崇已经联合了六部官员,准备在御前弹劾宿主。】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政治围剿。】
【宿主,您终于惹上大麻烦了。】
姜离翻了个身。
大麻烦?
太好了。
她等的就是大麻烦。要是没人弹劾她,她这反派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让他去告。”
姜离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皇伯父还能怎么给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