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通知书像一张煞白的讣告,死死贴在“千帆书店”的玻璃门上。
红色的油漆印,刺得苏晚眼睛生疼。
周围的商户聚在不远处,对着书店指指点点,议论声像夏天的蚊蝇,嗡嗡作响。
“这家店总算要拆了。”
“可不是,守着这么个不赚钱的破书店,也不知道图什么。”
“听说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好像是在等男朋友,一等就是五年。”
“男朋友?早就没了吧,怕不是死在外面了。”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
这些话,她听了五年。
耳朵早已听出了茧子,可心脏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挖掘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一队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拿手里的铁棍敲了敲门框,态度嚣张。
“老板在吗?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下午就要动工了。”
苏晚走出去,挡在门口,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合同还没到期。”
“合同?”男人嗤笑一声,像看一个傻子,“小妹妹,这一整条街,我们老板都买下来了,你那张破纸算个屁?”
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家书店,是顾言深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五年前,他说要去一趟远方,很快就回来,让她在这里等他。
然后,他就消失了。
音讯全无。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只有她不信。
她守着这家书店,守着他最后的承诺,等着那艘远航的船归来。
“我不搬。”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横肉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眼神变得凶狠。
“给你脸了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他身后几个工人立刻围了上来,面露不善。
周围的商户纷纷后退,生怕惹火烧身。
空气瞬间紧绷。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那张脸,英俊得近乎冷酷,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只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深潭,看不到一丝温度。
苏晚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呼吸停滞了。
像。
太像了。
像到她以为是顾言深回来了。
可顾言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