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南城。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又疲惫的响动。
苏晚将手中的湿伞收拢，插进门口的伞桶里。
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气，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零食。
最后，她只拿了一桶泡面。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的男生，一边扫码一边打着哈欠。
“一共五块五。”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付款码。
“滴”的一声。
支付成功。
她提起装着泡面的塑料袋，转身准备离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那人没打伞，黑色的风衣肩头濡湿了一片，深色的水痕蔓延到胸口。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发梢滴落，划过冷硬的下颌线。
店里明亮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笼罩。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塑料袋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泡面桶滚了出来，发出空洞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一个静止的点。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苏晚却觉得呼吸困难，空气稀薄得像是要窒息。
五年了。
这个她以为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到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顾长风。
他的目光像两道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扎进她的眼底。
那张曾几何时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如今只剩下冰冷和嘲弄。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换上了更加沉稳凌厉的气场。
他瘦了些，轮廓愈发分明，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收银台后的年轻男生好奇地看着门口对峙的两人，气氛僵硬得有些诡异。
顾长风先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
她在原地站着，动弹不得。
不是不想动，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雨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侵入鼻腔。
苏晚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苏晚。”
他开口，声音比这雨夜还要冷。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极致的压抑和恨意。
苏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防线，可在他开口的瞬间，那道墙便轰然倒塌，不堪一击。
“好久不见。”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苏晚依旧低着头，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什么都不能说。
沉默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铠甲。
顾长风的耐心似乎很快就耗尽了。
他伸出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指腹冰冷，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吃痛，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