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我跟厂长女儿打了一架，两个人滚在泥地里，谁也没占到便宜。
她爸，也就是厂长，指着我的鼻子在全厂大会上骂：“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媳妇！”
我爸妈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准备去他家磕头道歉。
谁知道他女儿，那个刚才还跟我互薅头发的小太妹，顶着一张挂彩的脸突然开口。
“爸，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八月的红星钢铁厂，像一个被烧红的巨大铁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灰混合的燥热气息，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灼痛感。
午后，车间里的噪音能把人的耳膜震碎。
我刚换完一个砂轮片，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刘三。
他正像只耗子一样，在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
他的帆布包敞开着，正飞快地往里面塞着几块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铜料。
那是厂里用来做高精轴承的进口紫铜，一小块就顶我半个月工资。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爸在这个厂里干了一辈子，最常说的话就是“厂兴我荣，厂衰我耻”。
我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帆布包。
“刘三，你干什么？”
刘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铜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清是我，一张鼠眼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周扬，你他妈有病吧！”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关你屁事！松手！”
“把东西拿出来。”我的声音很冷。
刘三见我不放手，干脆耍起了无赖，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哎呦！周扬打人了！他看我包里有几个馒头就眼红，想抢我的东西啊！”
车间里的一些工友闻声看了过来，但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没人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女声传了过来。
“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娘在休息吗？”
赵婧来了。
她穿着一件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牛仔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个巡视领地的大姐大，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跟班。
刘三一看到她，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婧姐！婧姐你可来了！周扬他欺负我，说我偷东西，还要抢我包！”
赵婧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就是你，新来的那个合同工？”
她护着刘三，像护着自己的小弟。
“我的人，你也敢动？”
她走上前来，一把推在我的胸口上，“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厂里的东西，不是你家的。”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赵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他妈说什么？”
她尖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个十九岁的半大小子，常年在车间干活，力气比她大得多。
但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抓着我的头发，用膝盖顶我的肚子。
我被她惹毛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推开。
混乱中，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块废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