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你闹够了没有!”
父亲苏宏安的怒吼,震得整个前厅的房梁都在抖。
我跪在地上,手心里攥着退婚书的碎片,掌心被纸张的棱角割得生疼。
眼前,是太子萧景那张写满不耐与讥讽的脸。
“锦绣,别任性。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赔上整个苏家的前程,值得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将死之人。
他说的是萧澈。
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袍,坐在轮椅上,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男人。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我身上,怜悯,嘲讽,看好戏。
前世,我就是被这些目光和言语逼退了。
我听了父亲的话,顺了太子的意,亲手将退婚书递给了萧澈。
我记得他当时接过退婚书,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再也没有了光。
后来,我如愿嫁给太子,成了太子妃。
苏家也因为我的“识大体”,一时风光无两。
可那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
太子登基后,忌惮我父亲的兵权,一道圣旨,苏家满门抄斩。
我被赐毒酒,死在冷宫。
临死前,我才从给我送酒的小太监口中得知,那个被我抛弃的病秧子七皇子萧澈,竟在绝境中翻盘,带兵逼宫,成了新帝。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苏家平反。
可苏家的人,都死绝了。
毒酒穿肠,我倒在地上,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后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如果能重来一次……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抬头,看向萧澈。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咳嗽,瘦削的肩膀都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可我知道,这具病弱的躯壳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