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运返乡，高速大巴停在服务区。
老婆说去买根玉米，二十分钟了还没回来。
全车人都催着要走。
我一把按住方向盘：“师傅等会！我老婆还在下面！”
车厢里一下就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眼神很怪。
司机一脸不高兴：“小伙子，刚才上车检票就你一个人？”
我拿出照片想证明。
屏幕壁纸上只有我一个人傻笑。
“不可能！我女儿就在旁边坐着，她能作证！”
我拉过正在睡觉的女儿。
女儿揉着眼醒来，看着我哇哇大哭：“叔叔你是谁？我要找妈妈！”
我给丈母娘打电话，对面却传来一声叹息：“我就说你这精神病还要治，我女儿五年前就死了！”
为了让我死心，丈母娘视频她去女儿坟头。
镜头扫过墓碑的瞬间，我浑身一颤。
……
“师傅，等一会！我老婆马上就回来了！”
我抓住驾驶位的栏杆，给司机递了根烟。
司机是个光头，他看了一眼手表。
“小伙子，你有完没完？全车四五十号人，就等你那个空气老婆？”
“什么叫空气老婆？”我喊道。
“她穿红色羽绒服，大概一米六五，刚才说去买玉米，你们没看见吗？”
我转头看向前排的大姐，刚才老婆下车时还不小心踩了她一脚，道过歉的。
“大姐，你看见了吧？就在这！”
大姐很正经的说：“大兄弟，你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自言自语，我就看你这旁边座是空的，哪有人啊？”
我看向那个空座位。
座位上空荡荡的，没有坐过的痕迹。
甚至连老婆随身背的那个粉色挎包都不见了！
“不可能……”我颤抖着去摸座位：“刚才她还在这剥橘子，橘子皮呢？”
地上一尘不染。
司机按了一声喇叭。
“行了！大过年的别在这发癫！要么你坐好，要么滚下去！”
“我有证据！”我慌乱的掏出手机：“我有结婚照！我有壁纸！”
我哆嗦的手指点亮屏幕。
原本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三亚拍的合影。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下。
背景是大海，沙滩也是那个沙滩。
但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我点开相册，里面几千张照片，都只有我一个人。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的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是个神经病。”
耳边全是难听的议论声。
“真倒霉，耽误大家回家过年。”
我喘不过气来。
不对！我可以证明！
我转身看向靠窗的位置。
五岁的女儿妞妞正缩在羽绒服里睡觉。
我一把摇醒她。
“妞妞！别睡了！快告诉他们妈妈去哪了！”
“告诉那个司机叔叔，我是不是你爸爸！”
2
妞妞被我摇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眼里的迷茫变成了害怕。
“妞妞，说话啊！我是爸爸！”
“哇——！！”
妞妞突然大哭起来。
她拼命往座椅角落里缩，小手乱挥。
“呜呜呜……叔叔你是谁！我要找妈妈！”
“救命啊！有坏人！”
这一嗓子，车厢里彻底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