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卧室门,老婆和那男人正在我们床上。床头那婚纱照里,我俩笑得像个傻子。
那男的居然光着身子朝我冲来,嘴里还喊:“你听我解释——”
我脑子嗡的一声,拳头就出去了。
就这一拳。
他倒地,耳朵开始流血。我老婆转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那男的摸出手机报警,说我打他。
后来验伤,轻伤二级。我成了故意伤害嫌疑人。
更绝的是,我老婆在派出所对警察说:“他最近疑心病重,都是误会。”
我冲进卧室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
不,应该说,是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任何思考。那些声音——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客厅里陌生的男士皮鞋、卧室方向隐约传来的水声和轻笑——所有这些碎片在我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炸成了无声的轰鸣。
他们在床上。我们的床上。
床头墙上,婚纱照里的我们笑得像个傻子。照片是四年前拍的,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结勒得脖子发红;她偎在我肩上,眼睛弯成月牙。摄影师当时怎么说来着?“新郎看新娘的眼神真有光!”
现在那“光”正照着一幕我宁愿瞎了也不想看见的场景。
老婆——林薇,我结婚四年的妻子——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她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惊吓,然后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但最后定格下来的,却是冷笑。
对,冷笑。
嘴角那么一扯,眼睛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李成?”她声音倒是稳,稳得让我心凉,“今天不是加班吗?”
我没回答。我也回答不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堵,喘不上气。
那男人——我甚至不愿用“奸夫”这个词,太俗,太配不上此刻荒诞的现实——那男人从她身上爬起来,光着屁股,居然没躲,反而朝我冲过来了。
真的,冲过来了。
动作迅猛得像个英雄,如果他不是光着的话。
“你听我解释——”他还开口说话。
解释?光着屁股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我老婆身上?
我炸了。
是真的,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一声,断了。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嗡嗡作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出去了。
狠,真狠。我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委屈,所有凌晨两点下班回家看见她早已熟睡时的愧疚,所有她抱怨“这房子太小”“同事老公又升职了”时的沉默,所有那些我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的瞬间——
全砸在这一拳里了。
“砰!”
闷响。扎实,沉重,带着骨肉相撞的钝感。
那男人——我后来才知道他叫陈浩——整个人向后仰,像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砸在地板上。后脑勺磕着地砖,又一声闷响。
然后,安静了。
诡异的安静。只有浴室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我喘着粗气,拳头还攥着,指关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擦破皮了,渗着血丝。
陈浩躺在地上,没动。左耳那儿,慢慢渗出一缕暗红,顺着耳廓流到地砖上,晕开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