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被车轮卷起的风拂得轻轻晃动。
几滴露珠飞溅起来,落在陈阳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瞬间沁入皮肤,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摩挲着胸口空荡荡的位置。
陈阳猛地一怔,随即心头一紧。
“我的玉佩呢?”
那是他从小一直戴着的,母亲让他好好保管,那玉佩对他意义很大。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被他不小心弄丢了,母亲那着急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是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村里举办庙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母亲带着他去赶庙会。
给他买了糖人、风车,还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吃得津津有味。
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母亲的叮嘱,跑东跑西,到处乱窜。
等庙会结束。
母亲带着他回家的时候。
他才发现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
他当时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告诉母亲,可母亲很快就发现了。
“阳阳,你的玉佩呢?”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他低着头,小声地说。
“我……我弄丢了。”
母亲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
“在哪里弄丢的?
快告诉妈妈!我们去找!”
“我不知道……我跑了很多地方……”
母亲没有责备他。
只是拉起他的手,转身就往庙会的方向跑。
当时天已经黑了。
庙会早就散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散落的垃圾。
母亲拉着他,在人群散去的街道上一遍又一遍地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声音也变得沙哑,可她依旧没有放弃。
直到深夜,月亮都升到了头顶。
母亲才拉着他疲惫地回家。
那天晚上,母亲一夜没睡,坐在床边,默默地流泪。
第二天一早,母亲又带着他去了庙会的地方,继续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块被人踩得脏兮兮的玉佩。
母亲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激动得哭了起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哽咽着说。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阳阳,以后可不能再弄丢了,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母亲。
心里充满了愧疚。
从那以后,他就把玉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每天都戴着它,生怕再弄丢了。
“可现在,玉佩又不见了!”
陈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刹车,摩托车在路边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停了下来。
他跳下车。
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衣领、口袋、背包……
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到玉佩的影子。
“难道昨晚落在她车里了?”
突然,他好像发现什么,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嘴里轻轻念叨着。
昨晚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放键,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梁静怡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紧紧缠绕着他脖子的双手……
还有那一瞬间。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手指勾到了什么,随即便是“啪嗒”一声轻响。
当时他以为是衣服上的纽扣,或者是什么小东西掉了,被激情冲昏了头的他,根本没有在意。
“对!就是那个声音!”
陈阳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那一定是玉佩的绳子被扯断了!
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
掏出手机那瞬间,他愣住了。
“原来昨晚只问了她的名字,没有存她的电话。”
“该死!”
陈阳低骂一声。
狠狠一拳砸在摩托车的车把上。
金属车把冰凉坚硬,震得他指节发麻,可这痛感远不及心口的焦灼。
“我怎么会如此疏忽?”
昨晚分别时,两人都被那突如其来的激情弄得心神不宁,他只匆匆问了她的名字“梁静怡”,竟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忘了要。
如今玉佩大概率就在她车上。
“可他连人都联系不上,这茫茫人海,又该去哪里寻?”
他站在路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细节。
“对了,她昨晚不是住的迎宾酒店吗?这个时候可能还没走,即使走了应该也有登记她的消息!”
说时急那时快。
他一下就跨上摩托车,往县城方向快速的开去。
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陈阳不断提醒着自己。
“快!再快一点!”
必须在梁静怡离开县城之前找到她,找到那块玉佩,不能再让母亲伤心了。
………
陈阳咬着牙,再次拧动油门。
摩托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一头急于挣脱束缚的野兽,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一个小时左右。
车子来到酒店大门口,陈阳猛地捏下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
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冲进了迎宾酒店的大堂。
清晨的大堂里很安静。
只有前台的一位年轻女孩正低头整理着单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消毒水的味道。
陈阳走到前台。
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好,麻烦问一下,昨晚有没有一位叫梁静怡的女士在这里入住?”
女孩抬起头,被他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先生,请问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朋友!”
陈阳不等她说完,立刻接口,语气急切。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在她车上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她的房间号,或者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女孩双眼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委婉的说道。
“对不起,这是她个人隐私,我们不能向外人透露她的个人信息!”
女孩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阳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身子一僵,
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她车上了,”
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充满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