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静思宫,透着一股子死寂般的清冷。
昨夜那场肆虐的风雪终于停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破败的院落,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大殿内,红泥小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苏婉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结实有力,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男子气息——不,是太监的气息。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
昨夜的高烧、那羞耻的推拿、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还有……她竟然拉着这个小太监的手,哭着喊着不让他走,甚至还主动……
“轰!”
苏婉清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她堂堂苏贵妃,曾经冠绝六宫、清冷高傲的第一美人,竟然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小太监,在这破庙一样的冷宫里,搂搂抱抱睡了一整夜?!
虽然他是天阉,虽然是为了取暖,虽然……
但这也太荒唐了!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李诺那双清澈明亮、还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眸子。
“娘娘,早啊。”
李诺其实早就醒了。
经过洗髓丹的改造,他的精力旺盛得惊人,哪怕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此刻依旧神采奕奕。此时他正侧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怀里的美人。
不得不说,苏婉清这副睡眼惺忪、满脸羞红的模样,比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范儿,要诱人百倍。
她那头如瀑般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枕边,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上。
因为昨晚换衣服匆忙,那件旧中衣的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那抹起伏的弧度若隐若现,简直是在考验李诺的“职业操守”。
“你……放肆!”
苏婉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李诺,手忙脚乱地坐起身,紧紧捂住领口,身子直往墙角缩。
“谁让你……还在榻上的?”
她咬着嘴唇,凤眸含怒,却因为底气不足,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娇嗔。
“娘娘,您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吧?”
李诺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并没有急着下榻,反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展示了一下自己那经过强化后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昨晚可是您拉着奴才的手,哭着喊着说怕黑,非不让奴才走的。奴才这胳膊都被您枕麻了,您不赏赐也就罢了,怎么还凶人呢?”
“你……闭嘴!”
苏婉清羞愤欲死,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不许说!昨晚的事……给本宫烂在肚子里!若是敢透漏半个字,本宫……本宫杀了你!”
枕头软绵绵的,砸在身上一点也不疼,反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李诺接住枕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苏婉清。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子僵硬地贴在墙上,那双慌乱的眸子无处安放。
“娘娘放心。”
李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奴才是个残缺之人,这辈子也就只能依靠娘娘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昨晚的事,那是咱们主仆之间的秘密……娘娘也不想昨晚那种羞人的样子,被外人知道吧?”
这话听着像是表忠心,可落在苏婉清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
威胁?
尤其是那句“被外人知道”,瞬间刺穿了她强撑的尊严。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如今虽是废妃,但名义上仍是皇家的女人。
若是传出她与太监私通——哪怕只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同榻而眠,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也足以成为赐死她的铁证。
不,甚至比死更可怕。
那将是身败名裂,是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苏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颤抖着嘴唇,眼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你……你敢威胁本宫?”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害怕。
李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立刻见好就收。
“奴才不敢。”
他麻利地翻身下榻,恢复了那副恭顺的奴才模样,一边整理衣冠一边说道:
“奴才是想说,咱们在这冷宫里相依为命,有些规矩,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在这屋里,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您说是不是?毕竟,奴才这颗脑袋,如今可是别在娘娘裤腰带上的。”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坦荡的眼神,听着那句“相依为命”。
心中那股即将吞噬她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心。
是啊,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没根的人。害死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哼。”
她别过头去,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李诺的歪理,只是耳根依旧红得发烫:“本宫……渴了。”
“得嘞,奴才这就去给您弄水洗漱,顺便去膳食房看看那帮孙子今天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李诺咧嘴一笑,提起那个破铜壶,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婉清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合身、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旧中衣,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昨晚……是他帮自己换的衣服。
虽然他是太监,但毕竟也是个男人样貌。
“李诺……”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曾几何时,她苏婉清也是众星捧月,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成群结队。
可如今落难,真心待她的,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小太监。
这世道,真是讽刺。
……
一刻钟后。
李诺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回来了。
这水是他从院子里铲了干净的雪,用红泥小炉现化的。
虽然条件简陋,但他还是细心地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布巾,浸湿了递给苏婉清。
“娘娘,将就着擦把脸吧。”
苏婉清接过布巾,温热的触感敷在脸上,带走了清晨的寒意和困倦。
擦完脸,她习惯性地想要梳妆。
可看着空荡荡的梳妆台,那上面只有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连把像样的梳子都没有,她的手僵在了半空,神色黯然。
女为悦己者容。
如今她身陷冷宫,这副容颜再美,又能给谁看呢?
“娘娘稍等。”
李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
这木梳做工有些粗糙,甚至还没上漆,带着一股新鲜的木头味儿。
“这是奴才昨晚守夜无聊,用柴房里的木头削的,手艺潮了点,您别嫌弃。”
李诺说着,自然而然地走到苏婉清身后,轻轻握住了她那头如绸缎般的青丝。
苏婉清身子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要躲闪。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头发那是极私密的东西,除了夫君和贴身侍女,外男是绝对碰不得的。
“别动。”
李诺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头发乱了,不好看。奴才给您梳个简单的发髻。”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格外轻柔。木梳穿过发丝,指腹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苏婉清看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倒影。
那个站在她身后的年轻太监,神情专注,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猥亵之意,仿佛在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头发,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
“李诺。”
“嗯?”
“你……以前学过梳头?”
“嗨,奴才家里以前有个妹妹,小时候经常给她梳,熟能生巧罢了。”
李诺随口胡诌道。其实这是他在蓝星时为了追妹子特意学的编发技巧,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很快,一个简单却不失优雅的随云髻便梳好了。虽然没有珠翠点缀,但配上苏婉清那张绝色的脸庞,反而透着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
“好了,娘娘看看,还满意吗?”
李诺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真美啊。
哪怕是素面朝天,哪怕是身穿布衣,这女人的颜值依旧能打得让人窒息。
苏婉清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许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若蚊蝇:
“尚可。”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李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角眉梢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柔色。
【叮!目标苏婉清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15/100(略有依赖)。】
【获得魏武值:10点。】
李诺心中暗喜。
这梳头杀,果然好使!
“那娘娘您歇着,奴才去取膳了。今儿个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给您弄个鸡蛋补补。”
李诺心情大好,转身就往外走。
“小心些。”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李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苏婉清正坐在榻上,目光有些躲闪地看着窗外,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李诺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得嘞!您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