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电话那头的人“啧”了一声后才挂断电话。
我心里“轰”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倾塌了。
原来是这样。
也对，只有他证明自己释怀了才能让江柠放心。
我咧了咧嘴，蹲在地上。
蓦地，天空似乎下雨了，雨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抬头，才发现是贺叙白在抹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压抑。
“沈欢，你到底藏哪里去了？”
“真让我好找啊。”
我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拭去他的泪水，结果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抹空气。
我就在这里啊。你找我这么执拗，这场婚礼难道非我不可吗？
我叹了口气。
贺叙白得知我家地址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出发了。
我认命地坐在副驾驶，就像是从前他开着车陪我回家那样。
那时候的车子没有那么贵那么大，却是他能给我买的最好的。
他每一天都会同我说：
“沈欢，你等我挣钱给你更好的生活！”
“总有一天，我会开上更好的车子，给你更舒适的坐车体验。”
我总会故意和他顶嘴。
“更好的车子分明是你自己想开得尽兴吧！”
他会嘿嘿笑两声。
“那也是尽兴地给老婆大人当司机。”
想到这，我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贺叙白，你真的开上了更好的车子，我也为你高兴。
他揉了揉耳朵，我吓了一跳老实缩回座位上。
他一路开车开到了我家。
那是一栋崭新的别墅，母亲怕睹物思人，才选这里搬进来的。
可说是不想了，眼泪却没少掉。
我感觉自己眼眶刺刺地疼。
母亲也瘦了很多，眉眼褪去了从前的温和变得凌厉。
从监控上看到是贺叙白的时候，母亲死活不肯见他。
可是贺叙白不肯走。
他是有备而来的。
他拉着帐篷在我家门口待了整整两天，想要逼我母亲和他见面。
母亲没有办法，最终在第三天妥协。
别墅里冷冷清清，贺叙白左右张望没有我的踪迹。
“阿姨，沈欢呢？”
母亲冷着脸回应：
“她在国外定居了，没有回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贺叙白的嘴唇颤了颤，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可他还没开口，大门就被敲响了，声音轰隆。
江柠在门外，边拍门，声音吼得极大。
“贺叙白，你已经两天不回家了，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沈欢的！”
“沈欢那个狐狸精，离婚了还来纠缠不休，不就是看贺叙白有钱了吗？”
“不要脸的贱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母亲站了起来，走向了大门。
开门后，她给了江柠猝不及防地一记耳光。
江柠红了眼。
泪眼朦胧间，她把母亲当成了我，不甘示弱，撞了过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扶住母亲，却无能为力。
而贺叙白，只犹豫了一瞬便选择扶住了快要栽倒的江柠。
我眼睁睁看着母亲摔倒，直不起身来，急得打转。
妈！你怎么样了？
她本就有经年累月的腰伤......
江柠！我妈从前对你的好你难道全忘了！
贺叙白！当年我母亲不肯让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在我家磕了一夜的头，说会把我母亲当成亲生母亲一般照顾。
贺叙白！你全忘了吗？
我趴在母亲身边，瞪了一眼他们。
声音凄厉却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贺叙白把江柠死死护在身后。
“对不起阿姨，江柠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有身孕了。”
又犹豫了一下。
“我来只是想问问，沈欢愿不愿意来参加我和江柠的婚礼，就在下个礼拜。”
母亲看着他，眼底的怒意深沉。
她甩开了贺叙白伸过来的手，努力撑起身子。
泪光满溢，看得我揪心。
“贺叙白，沈欢她去不了，我再说一次，她去不了！”
“她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