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05:15:32

转眼间,柳思晴满脸热情温柔,刚才的嚣张戾全然消失。

崔云舟无奈一笑,刮了刮她鼻梁,对随从招招手,递给她一个精致食盒:“听闻你今日出宫,想起你爱吃芙蓉糕,就顺路买了些。”

芙蓉糕……顺路……

苏知微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原来,他不是来救她爹。

她的父亲被人诬陷,即将打入天牢,她满身狼狈,走投无路,他……他竟然顺路给柳思晴送点心。

甚至,他知道她今日会出宫,知道柳思晴今日会来苏家……

“谢谢云舟哥哥。宫里可没有哥哥亲自买的点心。”

柳思晴笑靥如花,当着苏知微的面,拿起芙蓉糕,先咬一口:“好甜。”

又递到崔云舟嘴边:“云舟哥哥,你也尝尝嘛。”崔云舟下意识偏了偏头,没有去接。

他抬眸看向苏知微,眸中掠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苏知微心中一动,回望他的眼睛,他到底还是愿意顾及她的想法。

“云舟哥哥,”柳思晴侧过身挡住他视线:“太后懿旨,我也是身不由己。苏掌柜抗旨不遵,罪证确凿,这事恐怕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若是因为苏家的事,得罪了太后,牵连了崔府,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甚至苏知微都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苏家大祸临头,崔府实在不该趟这摊浑水。

该死的是,崔府竟然和苏家有婚约,现在,只有苏家人死光了,崔府才能安生。

柳思晴也能名正言顺,喂崔云舟吃点心。

蓦地,柳思晴刚才的话语在耳边清晰地回想。

懂得尊卑……断了痴心……你不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呵,她终于想明白了。

苏知微,一个绣坊女儿,草芥之命。

她如何配得上金堆玉砌的崔公子崔云舟?

简直痴心妄想!

崔府养女柳思晴,才当得起崔府少夫人!

所以,她才苦心谋划,构陷苏父入天牢……

满心绝望和寒凛,苏知微看向崔云舟,艳绝满京、锦绣堆里打滚的公子哥。

这么美好的人儿,她和他定下婚约,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迟早要被人抢走……

思索间,雪粒子不知怎么停了,换成鹅毛大雪。

隔着雪帘,崔云舟眉头微蹙:“思晴说得是。”

“太后懿旨,我等做臣子的,自当遵行。苏掌柜之事,我也无能为力。”说话间,他已经走上前,将披风扔到她怀里。

苏知微不敢置信,雪片和泪水模糊了视线:“崔府受太后倚重,一定可以说上话的,绣品明早就能完工……”

她扑通跪在他脚边,抓住他衣襟:“求你,求你,父亲怎么受得住天牢酷刑啊?”

崔云舟满面急躁,居高临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今日苏掌柜必须得入天牢,全了太后脸面。你可懂了?回府后我自然会想办法。”

冷风吹过,她多了几分清醒,兄长还在山中书院读书,万万不能分心,她现在只能信崔云舟。

至于柳思晴的心思,她可以再找机会,和崔云舟说明,让他警惕。

苏知微收回了手。

“云舟哥哥,我们好容易见面,你送我进宫嘛。”柳思晴用力拉着崔云舟,他立即转身,把柳思晴抱上马背,低头倾听柳思晴的话语,头也不回,策马离去。

而苏知微的苏父,被官兵押往天牢方向。

目送苏父消失在街尾,她六神无主,只能回家等待。

短短一日,苏家的仆役伙计就一起卷铺盖走人了。

得罪太后的绣坊,必死无疑,草民都是要讨饭吃的,不怪他们。

屋内清冷,苏知微脸颊的伤还是火辣辣地疼,嘴角的伤口凝着血痂。

凝神望去,百鸟朝凤图就躺在绣绷上,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可现在看来,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其刺目。

她仔细想过崔云舟和柳思晴的话,太后之怒,并非是因为延期,而是柳思晴所说的苏父投靠肃王。

如果再想拿这幅百年朝凤挽回,只怕是火上浇油。

苏知微拿起火折,就要点燃,可她终究还是吹熄了火,小心翼翼卷起,藏进暗格,接着无力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忽地一阵敲门声响起,苏知微胡乱擦了泪水开门,不禁大惊。

只见兄长一身青衫,沾满泥泞和雪水,形容憔悴,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发紫。

书院离京城百里路,他显然是风雪兼程,拼着一口气赶回来。

“哥?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好好读书,回来做什么?”她侥幸地想,也许是凑巧,兄长并不知道实情。

苏知言并不回答,看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又气又急:“你的脸,谁打你了?”苏知微连忙那袖子遮掩:“没什么。”“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苏知言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怎么传得这样快?苏知微低下头:“就是那些官兵,我和他们起了争执。不碍事的,几天就好了。”

苏知言猛地咳嗽起来,扶着门框,勉强支撑住:“爹……”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爹怎么样了?”

苏知微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哥,你是不是受了风寒?你先进去歇息,我去找大夫。”

苏知言面色焦急:“别管我,我……咳咳……去找人,救爹要紧!” 他推开苏知微,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哥,” 苏知微赶紧拉住他,苦苦劝道:“柳思晴奉的是太后口谕,太后正在气头上,我们如何能……不过,崔云舟答应帮我们,只是,我们得等等。”

苏知言喃喃着:“天寒地冻,爹能熬过去吗?”

苏知微也不知如何作答:“我花了重金打听门路,想去天牢看望爹,还没有消息……”话还未完,扑通一声,苏知言重重摔在雪地上,昏迷不醒。

用尽全身力气,苏知微把兄长拖回屋内,又冒着风雪,请来大夫,买药煎药,直到半夜,他才稍有好转。

听苏知微说清原委,他带了几分气:“这么大的事,你不该瞒我。”苏知微垂眸,不禁哽咽:“明年开春就要科考,这可是兄长的大事。”

苏知言叹了口气:“阿微,委屈你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让你一人承担。”

苏知微猛地想起一件事:“哥,你是如何得知京城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