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杭州萧山机场。
周同和徐天并排坐在候机厅里,两人相似的长相引来不少侧目。
徐天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式外套,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怀里紧紧抱着那两个装旗袍的木盒子。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看着手表。
“别担心,时间还早。”周同递给他一杯咖啡。
“谢谢。”徐天接过,抿了一口,“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周同理解他的心情。对徐天来说,这趟旅程不仅是为了看一场演出,更是对母亲遗愿的完成,是某种情感上的救赎。
登机后,徐天靠着舷窗,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轻声说:“我妈妈生前总说,人生就像做旗袍,一针一线都不能马虎。可她自己的人生……却走得那么匆忙。”
“但她留下了你,留下了这门手艺。”周同说,“这就是传承。”
徐天转头看他,笑了:“周大哥,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周同的车停在机场车库,两人取了车,径直开往市三院。
“我们先去医院看个人。”周同解释,“是舞团的另一位舞者,昨天排练受伤了。”
徐天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盒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面。
到了医院,周同让徐天在车里等,自己上楼去了骨科病房。
杨云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她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周同发来的节目资料。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周同?你不是去杭州了吗?”
“刚回来。”周同走进病房,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多了。”杨云关掉电脑,“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两个月后应该能正常训练。”
“那就好。”周同拉过椅子坐下,“我跟浙江卫视谈妥了,《芭蕾之巅》项目正式启动。杨云,我给你争取到了常驻选手的位置。”
杨云的呼吸急促起来:“真的?”
“真的。”周同认真地说,“节目筹备需要三个月,录制还要一个月。算下来有四个月时间,足够你完全康复。而且第一季的舞台就在杭州新建的芭蕾舞剧场,设备都是最顶级的。”
杨云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重新找到目标的燃烧:“周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值得。”周同站起身,“好好养伤,等节目组正式联系你。我先走了,今天小摇首演,我得去剧院。”
“帮我跟小摇说加油。”杨云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谢谢你昨天来看我。”
周同笑了,挥挥手离开病房。
回到车上,徐天好奇地问:“是你的朋友?”
“算是。”周同发动车子,“一个很优秀的舞者,以后也会参加我的节目。”
车子驶向舞团所在的剧院。周同给闻小摇和乔米发了消息:“我回来了,在去剧院的路上。加油。”
很快收到回复。闻小摇发来一张后台自拍,脸上带着妆,笑容灿烂:“等你来!”
乔米则简单多了:“知道了。”
剧院后台此刻正是一片忙碌景象。闻小摇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修饰。
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头发盘成古典发髻,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这是周同母亲送的,说是传家宝。
镜子里的人很美,但闻小摇还是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主演,顶替受伤的杨云。
虽然动作都记熟了,但那种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小摇,采访时间到了。”钢婶儿在门口喊。
闻小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采访区在后台走廊,几个媒体记者已经架好了设备。看到闻小摇出来,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闻小姐,第一次主演白蛇传,紧张吗?”
“听说你是临危受命,顶替受伤的杨云,压力大不大?”
“对今天的演出有什么期待?”
问题一个接一个。闻小摇努力保持着微笑,一一回答。当被问到“是什么支撑你完成这次挑战”时,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是爱。”
记者们安静下来。
“我妈妈曾经是越剧演员,也演过白素贞。”闻小摇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她去世得早,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但这次排练白蛇传,我好像能理解她对角色的感情了——那种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执着。”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但笑容更灿烂了:“还有就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相信,真爱是存在的,是值得付出的。正是因为遇到他,我才能理解白素贞的心,才能跳好这个角色。”
“能透露他是谁吗?”有记者问。
闻小摇笑着摇头:“今天的主角是白蛇传,不是我。请大家关注演出吧。”
采访结束,闻小摇回到化妆间,心脏还在怦怦跳。
乔米推门进来,已经换好了小青的戏服——一身青绿色的舞裙,头发束成高马尾,英气勃勃。
“采访说得不错嘛。”乔米靠在门边,“‘正是因为遇到他’——肉麻死了。”
闻小摇脸红了:“我说的是实话!”
“知道知道。”乔米走过来,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紧张吗?”
“有点……”
“别怕。”乔米握住她的手,“我就在台上陪你。周同也在台下看着。我们会陪你完成这场演出。”
闻小摇用力点头。
与此同时,周同和徐天已经到达剧院。周同停好车,带着徐天从侧门进入观众席。
演出十点半开始,现在才九点半,但观众已经来了大半。
周同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正中,视野绝佳。
他让徐天坐在自己左边。
“你女朋友也参演?”徐天小声问。
“嗯,就是闻小摇,演白素贞那位。”周同说,“她妈妈就是你妈妈做旗袍的那位贾老师。”
徐天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观众席渐渐坐满。
周同看到了乔光辉——乔米的父亲,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神情有些落寞。
他知道,乔光辉最近因为被周同母亲拒绝而情绪低落。但今天女儿演出,他还是来了。
灯光暗下,演出开始。
幕布缓缓拉开,舞台上呈现出江南水乡的意境。
烟雾缭绕中,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芭蕾舞曲,而是融合了越剧元素和现代编曲的全新配乐。
第一幕是白蛇化形。
闻小摇以一段独舞开场。
她跪伏在舞台中央,身体随着音乐慢慢舒展,如同从沉睡中苏醒。
手臂的延伸,脚尖的踮起,腰身的扭转——每个动作都流畅而充满力量。当她终于“化形”站起,回眸的瞬间,眼神清澈又带着妖的魅惑。
周同屏住呼吸。
他知道小摇跳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好。宗师级的摄像眼光让他能看出每个细节的完美——手臂的角度,脚背的弧度,表情的微妙变化。
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情感的注入。但是,他专注于欣赏,并没有动手去拍摄。
徐天也看呆了。
他不懂舞蹈,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美。
台上的白素贞,穿着和当年贾老师类似的戏服(虽然不是同一件),跳着贾老师曾经演过的角色,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第二幕是西湖相遇。
许仙(由尹叶饰演)登场,两人在断桥相遇的双人舞缠绵悱恻。
虽然昨天才搭档排练,但闻小摇和尹叶的配合相当默契。
托举,旋转,眼神交流——白素贞的主动与羞涩,许仙的惊艳与倾心,都通过舞蹈语言传达得淋漓尽致。
第三幕是端午现形。
这是全剧的高潮之一。
白素贞饮下雄黄酒,在痛苦中现出原形。闻小摇的独舞充满了戏剧张力——从最初的强忍,到逐渐失控,到最后完全释放。
她倒在地上翻滚,身体扭曲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的痛苦表情让观众揪心。
第四幕是水漫金山。
群舞场面宏大,白素贞与小青(乔米饰)率领水族与法海对抗。乔米今天状态极佳,每个跳跃都充满爆发力,旋转又快又稳。她和小摇的双人舞配合天衣无缝,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第五幕是雷峰塔诀别。
白素贞被压塔下,与许仙诀别,这是全剧最催泪的部分。
闻小摇跪在“塔”前,伸手想要触碰外面的许仙,却一次次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她的眼神从哀求到绝望,再到最后的释然——为了爱,她无悔。
当音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闻小摇伏倒在地,聚光灯打在她颤抖的背上。
剧场里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全体起立。
周同也站起来,用力鼓掌。他看向舞台,闻小摇在乔米的搀扶下起身谢幕,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但笑容灿烂如花。
谢幕持续了五分钟。当幕布最终合上,观众才开始陆续退场。
周同对徐天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后台接她们。”
后台此刻已经沸腾了。
舞者们互相拥抱,欢呼,哭泣。闻小摇被团团围住,大家纷纷祝贺。钢婶儿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小摇,今天跳得很好!没辜负我的期望!”
“谢谢钢婶儿!”闻小摇抹着眼泪。
周同走到化妆间门口,乔米先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卸了妆,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到周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跳得很好。”周同认真地说。
“谢谢。”乔米顿了顿,“小摇还在卸妆,要等一会儿。”
“不急。”周同说,“对了,有个人想见你们。”
“谁?”
正说着,闻小摇从化妆间出来了。她换回了常服,头发还保持着舞台发型,脸上的妆卸了一半,有种奇异的美感。
“周同!”她小跑过来,扑进周同怀里,“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我知道你能做到。”周同抱着她,轻抚她的背。
这时,徐天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刚才等不及,也找了过来。
当闻小摇和乔米看到徐天时,两人的反应一模一样——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是……”闻小摇看看徐天,又看看周同,“双胞胎?”
周同笑了:“介绍一下,这是徐天,杭州的旗袍师傅。徐天,这是闻小摇,这是乔米。”
徐天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闻小姐,乔小姐,你们跳得太美了。特别是闻小姐……你妈妈如果能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闻小摇愣住了:“你认识我妈妈?”
徐天打开怀里的木盒子,露出里面的两件旗袍:“我妈妈叫徐秀英,曾经是杭州最有名的旗袍师傅。你妈妈贾素兰老师,是我妈妈最尊重的客人。这两件旗袍……是我妈妈为你妈妈做的,但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把盒子递到闻小摇面前:“今天,我想完成我妈妈的心愿。这两件旗袍,送给你。”
闻小摇颤抖着手接过盒子,轻轻抚摸着丝绸的质感。
月白色的那件,银色的莲花仿佛在发光;水绿色的那件,竹叶栩栩如生。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旗袍上。
“谢谢……谢谢你……”她哽咽着,“也谢谢你的妈妈……”
乔米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红了。她悄悄握住周同的手,周同回握,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吧。”周同说,“庆功宴在我家,我妈妈准备了饭菜。”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
上车时,闻小摇坚持要抱着旗袍盒子,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徐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神情复杂。
到家时,周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菜。乔光辉也来了——是周同特意邀请的。当徐天走进门时,周妈妈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妈,这是徐天,杭州来的朋友。”周同连忙介绍,“徐天,这是我妈妈。”
徐天礼貌地鞠躬:“阿姨好。”
周妈妈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同,喃喃道:“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光辉也惊讶不已:“周同,你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兄弟了?”
“不是兄弟,只是长得像。”周同笑着解释,把徐天的身世和今天送旗袍的事说了一遍。
周妈妈听完,眼睛湿润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来,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
庆功宴的氛围温馨而奇妙。
周妈妈对徐天格外照顾,不停给他夹菜,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另一个儿子。徐天也很感动,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温暖了。
闻小摇换了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出来——周妈妈坚持要她试试。
旗袍出奇地合身,像是量身定做。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丝绸如水般流动。
“真好看。”周同轻声说。
乔米看着,眼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为朋友高兴。
乔光辉看着闻小摇,又看看宋观望,神情复杂,但最终化为了释然的笑。
饭后,徐天拿出另一个盒子:“周大哥,阿姨,我还有个请求。我想为闻小姐和乔小姐各做一件新旗袍,作为今天演出的礼物。可以量一下尺寸吗?”
“当然可以!”周妈妈比谁都积极。
徐天拿出软尺,开始为两个女孩量尺寸。他的动作专业而温柔,嘴里还念叨着:“闻小姐适合淡雅的色系,可以绣兰花……乔小姐气质英气,可以用深色底,绣墨竹……”
量完尺寸,徐天对周同说:“周大哥,我明天就回杭州。一个月后,我把旗袍做好寄过来。”
“不用急。”周同说,“我以后可能会常驻杭州做节目,到时候再约。”
送走闻小摇、乔米和乔光辉后,家里只剩下周同、周妈妈和徐天。周妈妈给徐天收拾了客房,像对待亲儿子一样细心。
深夜,周同和徐天坐在阳台上喝茶。北京的夜空难得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周大哥。”徐天忽然说,“今天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好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周同说。
“嗯。”徐天望着星空,“周大哥,你说……人死后,真的会有另一个世界吗?”
周同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记得他们,爱就不会消失。”
徐天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周同先接了闻小摇和乔米,然后送徐天去机场。临别时,徐天和每个人拥抱。
“周大哥,保重。”
“你也是。杭州见。”
“闻小姐,乔小姐,期待下次看你们跳舞。”
飞机起飞后,周同载着两个女孩回城。车上很安静,闻小摇抱着旗袍盒子,乔米望着窗外。
“周同。”闻小摇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她认真地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妈妈的心愿得以完成,谢谢你……让一切变得这么好。”
乔米转过头,也轻轻说了句:“谢谢。”
周同笑了,伸手握住闻小摇的手,又从后视镜里对乔米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朝阳,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周同心里,他知道——原剧情里那个悲剧的“死期”,已经平安度过。
新的故事,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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