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06:07:24

头痛得像要裂开。

林尘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又紧紧闭上。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间火辣辣的疼。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组装,没有一处不酸,不痛。

这是哪儿?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那张不算柔软但绝对熟悉的单人床上,手机屏幕的光亮着,刚看完一本主角开局无敌的修仙小说,心里还吐槽着作者金手指开太大,索然无味。然后就是沉沉睡去。

绝对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掌下是冰冷、潮湿的泥土,混杂着粗糙的碎石。身下似乎是一些干枯的、散发着霉味的草梗。他忍着眩晕,再次一点点掀开眼皮。

光线适应了些。一个低矮、阴暗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斜上方一道狭窄的缝隙,漏下些微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墙壁是粗糙的土石,挂着湿漉漉的痕迹。身下是胡乱铺着的干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这像是个……山洞?还是地窖?

不,不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一身粗糙的、灰扑扑的麻布衣服,多处磨损,还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脚上是一双破烂的、露出脚趾的草鞋。手……这双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但绝不可能是他原来那双因为长期敲键盘而略显苍白的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

穿越?

没等他从这荒谬的猜想中理出头绪,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系统激活。】

【欢迎来到‘真仙界’,编号9527号穿越者,林尘。】

【世界背景加载中……此方天地为高阶仙侠位面,万族林立,宗门割据,强者弹指间山河破碎,弱者命如蝼蚁朝不保夕。灵气充沛,法则外显,机缘与危险并存。】

【主线任务发布:生存。】

【任务目标:在当前位面存活,直至自然寿命终结。】

【警告:此界存在大量不可预知危险,包括但不限于:高阶修士斗法余波、秘境崩塌、妖兽屠城、魔道血祭、宗门战争、天灾地变……】

【为协助宿主完成生存任务,现发放新手大礼包:基础身份模板(已加载),初始安全区域(已定位),生存辅助指南(基础版)。】

【身份模板:偏远山村‘青山村’普通村民,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体质虚弱,无修行资质。符合当前世界底层逻辑,不易引发高阶存在关注。】

【初始安全区域:青山村。地处东域大乾皇朝边陲,灵气稀薄,资源贫瘠,周边百里内无修行宗门,最高威胁为偶尔流窜的低阶妖兽(概率低于0.1%)。建议宿主长期停留,低调生活。】

【特别提示:苟住,别死。禁止宿主在任何情况下,主动展露超越当前身份模板的异常,包括但不限于:修行、使用非常规力量、引起外界过多关注。违规将可能导致世界排斥加剧,引来未知注视,极大提升死亡概率。】

【新手引导结束。祝您生存愉快。】

声音消失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林尘脑中嗡嗡作响的轰鸣。

真仙界?穿越者?生存任务?苟住?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荒诞得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疼。

不是梦。

他,林尘,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真的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架,扔进了一个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仙侠世界。没有逆天资质,没有老爷爷随身,没有神功秘籍,甚至没有一副健康的好身板。系统给他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人设,和一个让他“苟到死”的任务。

活下去,像最底层的蝼蚁一样,在这个仙人满天飞、妖兽遍地走的世界里,默默无闻地活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恐慌攫住了他。他想怒吼,想质问,想砸碎点什么。但喉咙发紧,身体因为虚弱和寒冷微微颤抖。头顶缝隙透下的光,冰冷地照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混乱的思绪被迫沉淀。

抱怨没用。崩溃更没用。系统说得清楚,想活,就得按它的规矩来。至少,它给了个起点,一个据说“安全”的起点。

他挣扎着,扶着湿滑的土壁站起来,双腿发软。他需要先离开这个地窖,看看外面,看看这个所谓的“青山村”。

顺着唯一能走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过一段向上的狭窄坡道,前方出现了一块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岩石缝隙。他挤了出去。

天光骤然倾泻下来。

他站在一个缓坡上,脚下是茂盛的、挂着露珠的野草。身后是低矮的山壁,那个他出来的缝隙被藤蔓半掩着,极不起眼。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群山环抱的小小谷地。几缕稀薄的炊烟从谷地中袅袅升起。几十间简陋的土木屋舍散落其间,大多低矮破旧。阡陌纵横,田地划分得并不规整,能看到零星几个身影在田间缓慢劳作。更远处,是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的山峦,一直蔓延到天际,与灰蓝色的天空相接。

空气异常清新,带着泥土、草木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凉气息。这就是灵气?

景色谈不上多美,但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没有御剑横空的流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兽吼,没有遮天蔽日的法宝华光。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隐约的鸡鸣犬吠,和极远处溪水流淌的潺潺。

这里,就是青山村。他未来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安全区”。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行头,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首要问题,是解决生存。

他凭着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些模糊“记忆”——大概是系统加载的身份信息——朝着村子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村子比他远看时更显破败。土路坑洼,雨水在低洼处积出浑浊的水坑。遇到的村民也都穿着粗布麻衣,面有菜色,看到他,有人漠然移开视线,有人则露出些许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没有人上来打招呼,仿佛他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存在与否,都无关紧要。

这正合他意。

他找到了“记忆”中属于他的“家”。村子最西头,靠近山脚的一处孤零零的院子。一圈歪歪扭扭的、用树枝和石块勉强垒起的矮墙,墙头上枯草在风里摇晃。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门板上的裂纹能伸进手指。院里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黑黄稀疏,看着就难以抵挡风雨。

推门进去,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扑面而来。堂屋里除了一张缺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一把歪斜的凳子,别无他物。左边是灶间,一口积了灰的土灶,一个破水缸。右边是卧房,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上面铺着些干草,一床又硬又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

家徒四壁。

林尘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沉默了许久。然后,他走到水缸边,拿起飘在水面上的破葫芦瓢,舀了半瓢水。水有些浑浊,但他顾不上了,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些焦渴。

他需要食物,需要修补这个勉强能称之为“ Shelter”的地方,需要了解这个村子和周围更详细的情况。系统只给了个大概,具体怎么“苟”,还得靠他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林尘像个真正的、挣扎求存的孤儿一样,开始忙碌。用屋里找到的、已经锈迹斑斑的柴刀,去后山砍了些树枝和茅草,勉强修补了屋顶最可能漏雨的地方。在村民偶尔的指点下,认清了村里几块无主的、最贫瘠的边角荒地,清理了碎石和杂草,勉强开出一小片菜畦。用从山里摘到的些微酸涩野果、挖到的少量可食用块茎,以及一次好运气,用陷阱捉到的一只瘦弱野兔,混杂着向邻居换来的一小把陈年糙米,对付着五脏庙。

他沉默寡言,动作迟缓,符合“体质虚弱、木讷孤儿”的设定。他观察着村里的一切:村民的交谈、作息、对山外世界的有限认知。他也小心翼翼地探索村子周边,不敢深入山林,只在外围捡拾柴火,辨认着可能无害的植物。

他时刻牢记系统的警告。绝不表现出任何异常。砍柴时,柴刀卷刃、木头纹丝不动是常态;走路时,被石头绊倒摔个灰头土脸也不稀奇;面对村民偶尔的欺负,他也只是低头忍耐,默默走开。

日子就在这种艰辛、麻木、提心吊胆中一天天过去。风吹日晒,营养不良,让这具原本就不强健的身体更加消瘦,皮肤粗糙黝黑,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和老茧。他看起来,和青山村里任何一个最底层的穷苦村民,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不起眼。

只有深夜,躺在冰冷的草铺上,听着屋外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或是远处不知名野兽的隐约嚎叫时,他才会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漏进星光的屋顶破洞,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误入的、朝不保夕的异类。系统的存在,与其说是保障,不如说是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锁死在这个“废物”的躯壳和“苟活”的命运里。

但他别无选择。活着,哪怕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也是活着。

有一天,他在清理屋后一块长满荆棘的荒地时,从一块大石头下面,挖出了一小包东西。用几乎朽烂的油布包着,里面是几样物品:一把更小、更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短柄手斧,斧刃钝得只能勉强称为铁片;一小包同样锈蚀严重、混杂着泥土的疑似种子,大部分看起来已经干瘪坏死;还有几个黑乎乎的、像是金属碎块的东西,沉甸甸的,不知是何物。

大概是这具身体“父母”留下的遗物?或者更早的屋主埋藏的垃圾?林尘没在意,只是觉得那把手斧大小趁手,或许能用来劈些细柴,或者防身。他将种子随意撒在了新开出的菜地边缘,也没指望能长出什么。那些金属块,则随手丢在了院子的角落。

时间继续流逝。春天,他撒下的那些“垃圾”种子里,竟然真有几十株颤巍巍地冒出了嫩芽,虽然看起来蔫头耷脑,奇形怪状,不像他认识的任何蔬菜。夏天,他用那把手斧,在屋后劈柴。斧头实在太钝,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反复砍在木头的同一个位置,才能勉强劈开一点缝隙。他劈得很慢,很专注,因为稍微分神,就可能让钝斧滑开,伤到自己。这个缓慢、重复、枯燥的动作,他日复一日地做着,只是为了储备过冬的柴火。

秋天,那几十株奇怪的“蔬菜”居然顽强地长大了,叶片肥厚,颜色深绿得有些不自然,形状也更加古怪。他尝试着摘了几片最老的叶子,用清水煮了。入口微苦,但回味却有一种奇异的清甜,咽下肚后,竟觉得身上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一点。他心中微微一动,但立刻压下那丝异样,告诫自己只是饿久了产生的错觉。他将剩下的菜小心收好,作为过冬的储备。

冬天,大雪封山。他蜷缩在四处漏风的屋里,靠着那点微薄的存粮和难吃的“怪菜”熬日子。柴火因为斧头太钝,准备得并不充足,他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寒冷和饥饿是常态。有几次,他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去了,但最终还是凭着顽强的求生欲挺了过来。他变得比村民更沉默,更不起眼,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一块背景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苦苦挣扎、竭力扮演一个普通村民的同时,这个世界正以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运转、冲突、激荡。

就在距离青山村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九天之上,云海之巅,悬浮着一座宏伟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宫殿群。白玉为阶,琉璃作瓦,霞光缭绕,仙鹤齐鸣。这里是“凌霄天庭”,此界至高主宰“仙帝”的居所。

此刻,天庭核心的“巡天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高达百丈的穹顶下,星辰虚影缓缓流转,每一颗都代表着下界一方大千世界或重要位面。殿中矗立着数面高可及顶的青铜古镜,镜面波光粼粼,映照出诸天万界、山川地理、生灵气运的无穷景象。只是此刻,其中最大的一面古镜——监察下界异常波动的“窥天镜”,其镜面正泛起阵阵不稳定的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指向下界某个极为遥远、偏僻的角落。

镜前,数位身着仙甲、气息渊深如岳的天将肃立,眉头紧锁。为首一名金甲神将,面如重枣,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镜中那片模糊的涟漪区域。

“多久了?”金甲神将沉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旁边一名银甲副将立刻躬身回答:“回禀天罡将军,异常波动首次被‘窥天镜’捕捉,是在二十七日前。波动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且位置飘忽不定,难以精准锚定。但可以确定,源自下界东域边陲,一处被标记为‘荒芜区’的凡人地界附近。”

“荒芜区?”天罡将军眉头皱得更紧,“灵气衰竭,法则沉寂,连最低阶的妖兽都不愿栖身之地,怎会出现能扰动‘窥天镜’的异常?”

“末将等亦觉蹊跷。”另一名副将接口,“已调动‘巡天司’下辖三百六十颗‘监察法眼’对该区域进行轮番详查,并命东域镇守神殿派出‘地听’,但传回的消息……皆无异常。灵气读数平稳,无大规模能量爆发,无高阶生命反应,无禁忌阵法波动,甚至连稍微强盛些的气运光柱都未曾发现。只有……一些凡俗村落,生机淡薄,合乎天道运转。”

“合乎天道?”天罡将军冷哼一声,指着镜面中心那始终未曾完全平息的细微涟漪,“那这又是什么?‘窥天镜’乃帝君亲赐,监察诸天,等闲地仙天仙的破境雷劫,都未必能引动其示警!如今这涟漪虽弱,却绵延近月,且其波动轨迹……暗合某种我等未能解析的至高韵律!这绝非寻常!”

众天将凛然,齐齐低头:“将军明鉴!”

天罡将军负手,在大殿中踱步,鎏金战靴叩击玉砖,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帝君闭关前,曾谕示诸天,近来天道有晦涩之兆,或有变数潜藏。值此多事之秋,任何蛛丝马迹,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最先开口的银甲副将身上:“天速星。”

“末将在!”

“命你即刻点齐一队‘巡天卫’,持我令牌,下界亲查!目标,东域边陲,荒芜区,凡有灵力、命格、因果、器物、乃至风水地势异于寻常者,无论大小,无论仙凡,无论活物死物,尽数记录在案,详加甄别!若遇抵抗或可疑迹象……”

天罡将军眼中厉色一闪:“许你临机专断之权!宁可错杀三千,不可使一人漏网!务必查明这涟漪根源!”

“末将领命!”天速星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一枚金光流转的令牌,神色肃杀。

“记住,”天罡将军俯瞰着下界那一片在窥天镜中显得格外灰暗沉寂的区域,声音冰冷,“帝君统御诸天,最重‘秩序’。任何不在掌控之中的‘变数’,都必须被提前……抹去。”

“遵令!”

天速星起身,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出巡天殿,没入茫茫云海。很快,一队约百人、气息精悍、最低也有化神期修为的银甲仙兵,在一名真仙级队正的率领下,集结完毕。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借助天庭阵法,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遁光,如同百十颗坠落的星辰,悄无声息地撕开层层云霭,朝着下界东域,那一片被标记为“荒芜”的边陲之地,疾驰而去。

云海之下,罡风凛冽。天速星一马当先,银甲在高速下坠中与空气摩擦出细微的电光。他神识如网,早已铺开,锁定着手中令牌上不断微调、最终稳定下来的一个大致坐标。

那坐标指向的方位,灵气读数低得可怜,在他这等真仙眼中,与绝灵之地无异。按照常理,这里不可能孕育出能惊动“窥天镜”的存在。

但“窥天镜”不会错,天罡将军的命令更不会错。

“变数……”天速星心中默念,眼中寒意凝聚。无论那是什么,一缕不该存在的幽魂,一件蒙尘的禁忌古宝,还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些许机缘却不自知的蝼蚁……都将在天庭的意志下,被彻底碾碎,化为这荒芜边陲之地,又一粒无人知晓的尘埃。

他们的速度极快,穿透层层界膜,下方苍茫的大地轮廓迅速清晰。山河万里,城池如棋,但在天速星眼中,皆模糊掠过。他的目标明确——那一片在仙道版图上被标注为“青山山脉”的贫瘠区域,以及其中那个微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点。

青山村。

而此时此刻,青山村西头,那座最破败的院落里。

林尘对九天之上降临的杀机,对那正跨越无尽距离、锁定此地的巡天卫,一无所知。

他刚刚从后山背回一捆比往日更沉些的湿柴——今天运气似乎不错,找到一棵枯死的矮树。此刻,他正蹲在院子里,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短柄手斧,对着一段疙疙瘩瘩、极为难劈的硬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地劈砍着。

斧刃与木头的撞击声单调而沉闷。木屑纷飞,有些落在他打了补丁的裤腿上。他劈得很认真,很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黝黑消瘦的脸颊滑落。

一下,又一下。

这个动作,这个场景,在过去近一年的时光里,重复了成千上万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属于一个山村孤儿最日常的劳作。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有风?带着点不同寻常的凉意,从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倏忽掠过。

他眨了眨眼。天空湛蓝,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正好。山风吹过屋后的树林,带来熟悉的草木沙沙声。

听错了吧。他想。

大概是累了,出现幻觉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继续对着那段顽固的硬木,举起了锈斧。

动作依旧缓慢,稳定。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