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回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比往常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些许矜贵的慵懒。
领带未系,衬衫领口依旧松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顾胭的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扬起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沈先生?好巧。”
沈晏回看着她装模作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不巧。”他声音不高,混在背景音乐与海浪声里,有种别样的磁性,“我在找你。”
顾胭睫毛轻轻颤了颤。
找她?
“找我做什么?”她歪头笑,“沈先生日理万机,还有空关注我这种小人物?”
“小人物?”沈晏回重复了一遍,向前踏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细碎摇晃的灯光,以及自己的倒影。
属于他的气息更浓烈地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和雪茄尾调。
“顾小姐若算小人物,”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这船上,恐怕就没‘大人物’了。”
他的目光在她简约的礼服上停留一瞬,随即回到她脸上,意有所指。
“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一件基础款,穿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效果。”
顾胭脸颊微热。
这话听着像是赞美,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沉静无波的眼神,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危险又暧昧。
她不自在地侧了侧头,钻石流苏耳环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光芒。
“沈先生真会说话。不过,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晏回没直接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耳畔摇曳的钻石上,看了片刻。
“这副耳环,”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不适合你。”
顾胭一愣。
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冰凉的钻石。
“太亮,太吵。”沈晏回继续道,目光深邃,“抢了主人的风头。”
顾胭心头莫名一动。
她今天选这对耳环,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既然那对更配的珍珠不在,不如选个最闪最耀眼的。
没想到,被他一眼看穿,还直接点破。
有点窘,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看透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仰起脸,故意道:“我觉得挺好。闪一点,才不会被某些……不起眼的东西比下去。”
她向来就要做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沈晏回又笑了,“珍珠更适合你。”
他还好意思主动提珍珠?
顾胭看着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那我的珍珠呢?”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太直接了。
好像她多在意那对耳坠,多惦记着被他拿走的东西似的。
沈晏回似乎并不意外。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带着懊恼和一丝期待的眼眸,眼底深处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想要?”他问,声音低缓。
顾胭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却不肯认输,梗着脖子:“本来就是我的。”
“嗯。”沈晏回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抬手。
指尖并未触碰她,只是虚虚拂过她耳畔的空气,距离近得能让她感受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想要的话,”他收回手,看着她骤然屏住呼吸的模样,慢条斯理道,“就自己来拿。”
顾胭怔住。
自己拿?
去哪里拿?怎么拿?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晏回已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掌心隔着轻薄光滑的缎料,贴在她腰侧。
温度灼热,存在感鲜明得惊人。
“跟我来。”沈晏回揽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带着微醺的女伴离场休息。
沿途有人投来讶异的目光,包括正与人交谈的楚漪澜。
她看着沈晏回揽着顾胭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顾胭到底怎么跟这样的大人物搭上关系的?
沈晏回目不斜视,神色淡漠。
唯有扣在她腰间的手,温热,强势。
顾胭跟着他的脚步,腰间那一片肌肤仿佛要烧起来。
“沈晏回,”她压低声音,有点恼,“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沈晏回侧眸看她一眼。
电梯光线昏暗,他眼底似有幽光流转。
“不是要拿耳坠?”他语气平静,却让顾胭无端脊背发麻。
“我……”她语塞。
“怕了?”他脚步微顿,低头,靠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顾胭最受不了别人激她。
怕?
她才不怕!
“谁怕了!”她仰起脸,明明脸颊绯红,眼神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像只虚张声势的猫,“你最好真把耳坠还我!”
沈晏回低笑一声,没再说话,揽着她,来到三层,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是一间私密的休息室。
灯光暖黄,静谧无声。
昂贵的雪茄香气淡淡萦绕。
与外面喧嚣的宴会、咸湿的海风,仿佛两个世界。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大部分声响。
沈晏回松开了揽在她腰上的手。
顾胭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却仰着,灯光落在她纤长的脖颈上,像只警惕又骄傲的白天鹅。
“我的耳坠。”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现在可以还我了吧?”
沈晏回没答,一个深蓝丝绒盒,打开。
黑色丝绒上,一对珍珠耳坠静卧。南洋白珠,硕大圆润,光泽如月晕,周围细钻镶嵌,华贵逼人。
顾胭扫了一眼,红唇便微微抿起。
“这不是我的。”她抬眸,直视他,带着一丝被敷衍的不悦。
沈晏回取出其中一只,指尖捻着珍珠,走到她面前。
“嗯,”他承认得干脆,“你那只,我留着。”
顾胭挑眉:“理由?”
“需要理由?”沈晏回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我看着顺眼,就留下了。”
这回答简直霸道得毫无逻辑。
顾胭气笑了,眼尾弯起一点弧度。
“沈先生这是强占他人财物?”
“是暂存。”他纠正,目光落在她的的耳垂,“这副更好,更配你。”
话音落下,他已抬手,指尖触上她耳垂。
微凉。
顾胭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躲?显得她怕了似的。
她索性不动,任由他动作。
他的动作确实很慢。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耳垂细腻的肌肤,取下她今日戴的这副。
然后,那枚冰凉华贵的珍珠耳坠,才被缓缓推入耳洞。
全程,他的视线都凝在她耳侧,专注虔诚。
顾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混合着淡淡酒意。
能看见他低垂的浓密睫毛,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好性感,好想亲。
顾胭咽了咽口水,有点儿分心。
美色当前,她真的很难不起色心。
她心跳快了几分,但面上不显,甚至在他戴好一只,指尖即将离开时,还娇气开口:“另一只。”
像是在发号施令。
沈晏回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脸颊有些微红,连眼角的痣也跟着红了。
盈盈可怜,偏她自己还觉得隐藏得极好。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取出另一只耳坠,再次靠近。
重复方才的动作。
指尖流连,缓慢细致。
顾胭觉得自己耳后那片皮肤快要烧起来了,那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窜。她暗自咬了下舌尖,用轻微的刺痛维持清醒。
不能露怯。
就在第二只耳坠即将戴好的刹那——
“嗯……啊……”
一声压抑又甜腻的呻吟,夹杂着含糊的撞击闷响,透过并不十分隔音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