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疼痛让沈媛媛发出一声尖利惨叫,冷汗顿时滴落,她甚至顾不得昨晚明珠留下的警告,一手捂肚子一边解释:
“真……真的是明珠,她没有喝醉,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醒,把李文军同志带进里屋的人肯定是她,就连爸都是被她拖进去的,我亲眼瞧见的……”
意思是全家人都见过自己犯蠢,没有阻拦。
李香菊目眦欲裂。
沈志勇和李文军的视线同时落在明珠身上,前者是怀疑,后者是玩味。
明珠嗓音冷了下来:“是!昨晚确实是我把爸爸送进里屋的,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没准儿现在他还安安稳稳的睡在沈媛媛床上,根本不会闹出现在的事情来,
昨晚我就该阻止这场闹剧的,而不是任由沈媛媛用钱收买我,我承认我有错,错在不该帮她隐瞒,不该伤害爸妈……”
“我爸斯文儒雅,确实,是个女同志都会喜欢他,难怪你当初拼死拼活的都要从槐树村回来。”
听到她倒打一耙的话语,沈媛媛吓得囫囵个儿的爬了起来:“你胡扯——”
下一秒,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沈媛媛所有动作凝滞,迎上养母阴鸷的眼神,她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求饶:“妈,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这样。”
明珠话语里的信息量直接把李香菊等人干懵了,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从小到大,沈志勇确实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很关心,
更公开表示过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比明珠重,回想过去的桩桩件件,都带了丝无法言说的暧昧。
李香菊怒火攻心,一口唾沫喷沈媛媛脸上,后啪啪给了对方十几个巴掌:“敢和老娘抢男人,弄不死你!”
明珠抱臂冷眼瞧着两人狗咬狗。
直到面色铁青的沈志勇冲过来拉架:“住手!你赶紧松开她!”
李香菊早就失了平时的体面,她不顾其他人在场,拍着大腿嚎啕:“你还护着她?你居然选择护着这个小贱人……”
沈志勇额头青筋狂跳:“你是要把她打死吗?流血了——”
血?!
不要说明珠了,就连准备跑路的李文军瞧见从沈媛媛身下浸出的大滩血液都怔在了当场,老娘们真是够狠的啊!
他后背阵阵发凉。
见所有人都被沈媛媛的惨状震住,明珠语不惊人死不休:“天呐!看来沈媛媛在家里养得根本不是病,是胎啊,
那她怀着孩子还装醉往我爸床上爬,是想找背锅侠还是想抓把柄威胁我们,母亲前脚刚被人睡,后脚父亲就闹出了这种丑事,
我细思极恐……”
已经痛晕的沈媛媛无法反驳明珠的话,三言两语间,她恶女的形象被立了起来。
不管哪一条传出去都会让沈家名声扫地。
沈志勇急得一口血梗在喉咙口,抓起墙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来抽明珠:“闭嘴!闭嘴!你给我把嘴闭上!”
见势头不对,明珠直接就往想要逃跑的李文军身边躲。
猝不及防,鸡毛掸子携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狠狠抽在男人侧脸上,霎时间皮肉泛红透出血丝,痛得李文军差点骂娘,
他一抬眼瞧见了沈志勇那想要杀人的眼神,心中邪火噌噌噌往外冒,李文军磨了磨后槽牙,直接拉开沈家大门,嗓音拔高,确保左右邻居全都能听到:
“沈志勇!昨晚是你家老娘们非缠着我要,真他妈当我是吃素的了?有本事你就管好她!别借机在这里报私仇!”
“……”
仿佛一滴水溅进油锅,这大早上,准备上班的、洗漱的、吃饭的全探出了脑袋,视线精准锁定沈家。
大家都瞧见了李文军脖颈处的抓痕,新鲜得冒血珠咧。
沈志勇头晕目眩,大半辈子的体面在此刻碎成了渣渣,不顾李香菊和明珠的刻意拉拽,他直接进厨房拿了菜刀朝李文军去。
“都别活了!那就都别活了,我砍死你个胡说八道的小畜生!剁了你的那玩意儿喂狗……”
李文军脸上横肉抖动:
“有本事你就来!谁躲谁是孙子!”
窗帘没有拉上,透过玻璃窗明珠能清晰的瞧见气疯了的沈志勇凭借蛮力在李文军的胳膊处砍下了数道伤痕,
能在黑市混出名堂的李文军当然不是吃素的,见沈志勇挡在路上对自己下死手,他被激得直接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往旁边狠狠一摔,
谁都没有想到,沈志勇会在这个时候挣扎,他横上栏杆,在骤然的力道中急速下坠……
砰——
院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炸响,紧接着是李文军往楼下看的动作,他面色骤变,拔腿就跑。
李香菊再顾不得躺在血泊里的沈媛媛,一个箭步冲至走廊,首先瞧见的是沈志勇趴在地上的背影,那把曾经被她吐槽太过锋利的菜刀因角度原因深嵌进了男人的大腿根。
鲜血哗哗流淌,比沈媛媛的看上去触目惊心上百倍,不知是昨晚太累还是太恐惧,短短一段路李香菊摔了三次:
“当家的!当家的你不要吓我……”
沈志勇手脚抽搐,一张保养得宜的俊脸更因疼痛扭曲,有殷红的血线顺着鼻孔流出来。
当瞧见背自己起来的是最讨厌的李文军时,他双眼圆瞪,直接晕了过去。
霎时间,李香菊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大家都被沈志勇意外坠楼的事夺去了注意力,没有人发现待在里屋渐渐失去气息的沈媛媛,直到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双洗得泛白的千层底棉鞋停在她的面前,
活生生被疼醒的沈媛媛气若游丝,五指连忙拽紧明珠的裤腿:“救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明珠不为所动,一根一根掰开她泛白的指尖。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沈媛媛听见的是对方略带快意的喟叹:“真可怜啊,也该换你来尝尝这苦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