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5:06:51

陆景洲一大早就被失忆裴青的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尤其这种话还来自他所谓的死对头。

这种冲击力更是无与伦比。

于是,借着去买早餐的由头,陆景洲跑到楼下去吹晨时的冷风。

希望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结果显而易见。

屁用没有。

回想起刚才裴青的样子,陆景洲竟然生出了一丝感慨,还好自己是正人君子。

要是裴青胡乱编造的记忆里面结婚对象是个奸邪小人,一定把持不住在刚才就占裴青便宜。

越是如此,陆景洲就越意识到了不让裴青见熟人的必要性。

要是裴青失忆期间人设全崩,到时候恢复记忆,裴青一定先把他毁尸灭迹,然后再灭了自己。

陆大总裁在楼下蹲了一会儿,生活助理很快把早餐送到。

这家店是高级特供餐厅,没有外卖。

陆景洲本不想那么麻烦,但是一想到自家死对头又那么瘦,估计吃饭也是挑剔的不行,陆景洲就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生活助理。

陆景洲拎着早餐往病房走。

路经诊室的时候,陆景洲脚下控制不住转了个弯儿,直接走了进去。

精神科早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听完陆景洲的描述,头发花白的医生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的说道。

“家属不用太担心。我这一生见过病人无数,能发生失忆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是件好事。”

陆景洲坐在对面,洗耳恭听。

“病人车祸之后性情大变,举动反常。与其说是错乱,不如说是展示了自己原本性格中的另一面。”

“就像你说的,病人童年遭遇不幸,长大后又拼命工作,长此以往的精神压力形成了一道枷锁,让他不得不长成自己认为安全的样子。”

“所以家属不用觉得伤者完全变了一个人,实际上,这个模样就是他自己。”

陆景洲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完全理解裴青为什么之前是那个样子。

面对一群虎狼亲戚,十二岁失去父母双亲,独自拉扯三岁的妹妹长大,除了拼尽全力地压榨自己快速成长,裴青没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这次失忆还真的挺好的。

说不定是老天终于开了眼,觉得裴青这个小苦瓜过于可怜,终于网开一面,给了他机会放过自己从头再来。

“但是从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这种失忆状况并不会太持久,之前的片段可能会以各种形式重新浮现。”

“所以最重要就是在伤者失忆期间给足伤者安全感,给伤者对抗过去伤痛的足够勇气,这样才能帮助伤者彻底走出阴霾。”

“如果做不到的话,各种记忆叠加,伤者很有可能滑落向另一个深渊。”

陆景洲心里一个咯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彻底恢复记忆,裴青很有可能走到最坏的结果。

医生似乎看出了陆景洲的忧虑。

“家属也不要过于忧心,顺其自然,给他最大的关怀与爱,情况肯定会好一些。”

陆景洲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说着就要给医生转钱。

医院通常都是要挂号,陆景洲也就是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没有人才违反了规则,询问了这么多万万没有不给钱的道理。

但是那老医生只是笑着摆摆手。

“刚才也就是跟你闲聊,也没有分析太多医学术语,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见医生执拗,陆景洲只能作罢。

裴青还一个人在病房,陆景洲也有点担心。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人做一面大大的锦旗,在医院里假装迷路,回头溜上整整大一圈再给这老医生风风光光地送过来。

陆景洲拎着早餐往裴青的病房走。

推开病房的门,发现裴青乖乖地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正在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手指。

陆景洲推门进来,裴青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怜小狗。

“洲洲你回来啦~”

陆景洲的心脏再次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美颜暴击。

之前的裴青不爱笑,身上的气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但是现在完全变了个样,像是褪去冰冷坚硬的壳,一种多汁的水果终于探出了清甜的柔软。

陆景洲的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

“对啊,我给你买了早餐。快来看看合不合胃口。”

陆景洲按下床头的按钮,一张小桌子缓缓伸展开,陆景洲把打包好的餐盒拿出来,依次摆好。

“刚才洗漱了吗?”

陆景洲把筷子拆开放在裴青跟前。

裴青点点头,很乖地回答。

“刚才等你的时候太无聊,我就下床去洗漱了。”

陆景洲心头动了一下。

“我去太久了,下次早点回来。”

裴青显然被哄的很高兴,说话的声音也软下来。

“嗯,我知道洲洲最好了。”

陆景洲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啊啊啊啊太犯规了。

他的死对头怎么能这么犯规。

裴青奇怪地看着陆景洲,轻轻歪了歪头。

“洲洲,你的脸为什么忽然这么红?”

陆景洲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

“屋里太热了。”

裴青有些不解。

很热吗?

算了,洲洲说热就热吧。

虽然刚才已经洗漱了,但是裴青还是从床头拿了包纸巾,细细擦拭了每一根手指。

随后他把纸巾丢掉,扔进垃圾桶。

他又十分淡定地从消毒纸巾里再次抽出一张新纸巾。

“洲洲,伸手。”

陆景洲刚才沉浸在死对头矜贵讲究地赏心悦目里,结果冷不丁地被点名。

“啊?”

裴青捏着干净地新纸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陆景洲哪能让裴青如此屈尊降贵地给他擦手。

“没事没事,我等会儿去洗一下就行,你不用管我。”

裴青的眉头蹙了蹙。

“洲洲,你还是好奇怪,之前你都不会排斥这件事情的。”

陆景洲内心欲哭无泪。

他也没想到在裴青编造的记忆里他竟然有这么大脸。

裴青认真地看着他,伸手拉住了陆景洲的手腕。

“洲洲,昨天你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很辛苦,我做这些事情都没什么的,你不要觉得有问题。”

“擦完手我们一起吃饭好吗,我都已经饿了。”

————

陆 : 我就问,死对头这种攻势究竟谁能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