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5:07:32

直到裴欣和林友生两人都走进来,陆景洲才注意到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对付眼前这位祖宗了。

他把电脑放在离裴青比较远的床头柜上,然后才去招呼两人。

“你们两个来了啊。”

陆景洲笑道,让裴欣跟林友生坐下,把刚切好的果盘往他们俩那边推。

“新鲜的,你们吃。”

裴欣愣愣地看着这有点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还是没有缓过来神。

怎么感觉陆总招待他们比他哥还熟练。

活像个主持全局的正宫。

而林友生局促地坐在一旁。

刚才裴哥跟陆哥的互动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别人的卧室。

而且这种场景他从来没在他陆哥身上见过,更别说对方还是他陆哥的死对头。

于是他把目光落在新鲜的果盘上。

“哥,这是你买的水果吗?”

陆景洲看了一眼,十分得意道。

“嗯,不仅是我买的,还是我亲手切的。”

话音落下,林友生又把手缩了回来。

平时大家一块儿出去,都是各种富二代围着他陆哥转,吃的喝的都不用自己动手,什么时候给别人切过水果。

吃陆哥切的水果。

林友生不觉得自己有这种殊荣。

他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水果签子,尴尬小声地说道。

“还是留给裴青哥吧,他是病人。”

但某个正在生气的病人并没有这个觉悟。

裴青把水果签子在水果上一一扎好,又把果盘往裴欣跟林友生他们这里推了一些。

尽管他心里还有气,但是面对小辈,裴青依旧体面得体,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漂亮精致。

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多看一个电影与陆景洲争执不休的是别人。

“你们吃,别客气。”

“吃完了之后我来切。”

裴欣忙了一上午又奔波到医院早就累了,再加上是她哥病房,也就没有再客气。

倒是林友生听到他陆哥切的水果吃完后可能还有裴青哥切的水果。

一时间更不敢动了。

好在裴欣平时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吃着东西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尴尬的氛围。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哥,医生今天检查怎么说?”

裴欣往嘴巴里送了一块切好的芒果。

裴青顺手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裴欣听完才放下心。

“那就好,没事就行。这几天你不要忙工作,有什么问题交给我来就行。”

裴青没反对,反而对这个想法非常认同。

“让你提前接手工作也好,这样的话等你毕业就可以签署股份分割书。”

“爸妈不一直念叨着早点给你些资产,也不至于他们太担心。”

话音落下,裴欣口中咀嚼的动作陡然停下。

林友生担忧的目光也落在裴欣身上。

气氛忽然间变得凝重。

裴欣艰难地把口中的水果咽下去。

“哥,你说什么?”

裴青奇怪地看着她。

“这么吃惊做什么?咱爸妈又不偏心,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们不就说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气氛再一次变得凝滞焦灼。

眼看着裴青面上的疑惑越来越明显,陆景洲情急之际叫了一声裴欣的名字。

裴欣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哽咽一声。

然后继续道。

“是啊,我想起来了,爸妈说过的。”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签子,抬手摸了一下眼睛。

“哥我肚子疼,先去趟卫生间。”

说完,裴欣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友生也跟着着急地站起来,一张脸憋的有点红。

“那个……那个我也去一趟卫生间。”

他说完就转身去追裴欣。

裴青搞不明白状况,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势就要跟上去。

陆景洲拦住他。

“裴青你别急。”

裴青站在原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面罕见地出现一点脆弱。

“洲洲,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景洲走过来拦住他,挡住他的去路。

他一只手拉住裴青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他也很心疼。

“没说错什么。”

陆景洲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松道。

“我听林友生说他们最近有个小组作业很麻烦,裴欣可能忽然想起了这个,所以有点儿不太舒服。”

裴青听完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全身卸了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裴青不是那种情绪很外泄的人。

无论是开心高兴还是伤心难过,陆景洲的印象里,他的死对头从来就只有一种神色,那是一种用坚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清冷和不近人情。

哪怕是失忆之后,陆景洲也很难看到十分明显的大喜大悲。

但是这一刻。

裴青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却觉得有什么阴霾的东西忽然间笼罩下来了,把眼前的人禁锢在其中。

一切鲜亮的颜色都在慢慢褪去。

好像刚才那个因为一场电影跟他闹脾气的裴青就是一场幻影。

可是私心却告诉他。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裴青。

他的死对头坚韧优秀,是风雨里成长起来的绿竹,他的世界不该失去这些颜色。

陆景洲拉住裴青的手腕。

“裴青,你看着我。”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实际上,陆景洲是比裴青高上一些的,裴青身段高挑骨架偏小,但是陆景洲却是标标准准长起来的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如果说裴青是千磨万击的翠竹。

那陆景洲就像是内核强大且稳定的一座山峰。

“裴青,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陆景洲低头看着他,拉着裴青的手腕不放手。

终于,裴青抬起头来。

他神色似乎如常,但是眼底的幻灭的明星却出卖了他的脆弱。

裴青的手似乎有些发抖。

“洲洲。”

裴青叫他。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刚才说到父母,我这里很不舒服。”

“看到裴欣难过,这里也会感到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