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抽得结实。
萧君临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三圈半,才狠狠撞在大殿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盘龙柱上。
“砰!”
大殿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萧君临顺着柱子滑落,半边脸高高肿起,清晰地印着五个红得发紫的指印。
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刚出炉的猪头,透着一股滑稽的凄惨。
“小师弟!”
“君临!”
白若冰和苏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们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顾长歌抬起右手,在锦袍上嫌弃地擦了又擦,眉头微皱。
没死?
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没动用全力,但也裹挟了化神期的威压。
寻常筑基期修士,别说脸了,脑袋都得当场炸成烂西瓜。
这小子不仅脑袋还在,甚至连晕都没晕过去。
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含金量?
“脸皮真厚。”
顾长歌低声吐槽了一句:“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壳子护体?”
“咳……咳咳!”
萧君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只手捂着肿胀的脸颊,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顾长歌,眼里满是不服与怨毒。
“顾长歌!你不讲武道……竟然偷袭!”
“我大意了,没有闪!”
“若是正大光明的一战,你这种靠药物堆上去的元婴期,怎么可能伤我分毫?!”
顾长歌挑了挑眉。
武德?
跟他一个反派讲武德?
“小师弟说得对!”
苏瑶一边掏出灵丹给萧君临,一边指着顾长歌怒斥:“大师兄,你是元婴期,师弟才筑基期,你竟然还搞偷袭?简直无耻至极!”
萧君临接过苏瑶递来的一枚丹药,仰头吞下。
戒指里的老爷爷,也在疯狂给他输送灵力。
脸上的痛楚稍减,那种迷之自信,又回到了他身上。
“好,很好。”
萧君临咬着牙,腮帮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今日之辱,我萧君临记下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因为愤怒而节节攀升。
戒指光芒闪烁。
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在他周身缭绕,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不要以为偷袭得手,你就赢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萧君临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大殿穹顶,嘴角一歪,勾起一抹标志性的龙王笑。
“年少莫嫌出身穷,浅水怎能困蛟龙!”
“有朝一日龙得水,定叫长江——”
来了!
经典吟唱环节!
顾长歌眼皮子跳了一下。
按照剧本套路,气运之子一旦开始念诗,那就是要开挂的前兆。
什么临阵突破、战力翻倍、天降陨石砸死反派……
各种不讲道理的事情都会发生。
这就是所谓的“BGM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主角是无敌的。
想要打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拔掉他的音响,切断他的吟唱!
顾长歌动了。
这一次,不是巴掌。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君临面前,右腿高高抬起,黑色的踏云靴化作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响。
鞋底与面部,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顾长歌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萧君临那张刚消肿一点的脸上。
“唔——!”
诗号戛然而止。
萧君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倒飞而出。
飞过门槛。
飞过广场。
飞出碧池峰的云海。
足足飞出去了千米,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消失不见。
几颗带血的门牙,在大殿门口的地板上跳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聒噪!”
顾长歌收回右腿,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靴面上的灰尘。
“好险,差点就让他把大招读条给读完了!”
……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瑶和白若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那个意气风发、要把长江水倒流的小师弟……又飞了?
“哼!”
顾长歌理了理衣襟,负手而立,走到大殿门口,望向那翻涌的云海。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不装个逼,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这反派的身份。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张口就来: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嗯?
不对。
这词儿虽然霸气,但好像有点太苦大仇深了,不符合他现在这种大反派的人设。
搞错了,再来!
顾长歌背负双手,一步踏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云海群山。
风起。
吹动他的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霸道,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天不生我顾长歌……”
“仙道万古如长夜!!!”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
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虚空之中,朵朵金莲凭空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着大道真意,旋转间洒落无尽光雨。
碧池峰上空,更是出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惊人异象!
整座风月宗,都被惊动了。
无数弟子、长老惊骇地抬头,望向碧池峰的方向。
“这……这是什么异象?!”
“大道和鸣,天降祥瑞!难道是有上古大能转世?”
“何方大能,在此破境?!”
【叮!检测到宿主当众打脸气运之子,并成功装逼,引发天地异象!】
【恭喜宿主,掠夺气运值5000点!】
【宿主心境获得升华,化神期瓶颈松动,随时可引动雷劫,冲击渡劫期!】
系统的提示音,如仙乐般悦耳。
顾长歌只觉得体内真元奔涌,原本卡在化神期巅峰的那层隔膜,此刻薄如蝉翼,一捅就破。
这就是反派的快乐吗?
只要打压气运之子,就能变强。
什么苦修,什么历练,哪有踩人来得爽快?
顾长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的感受化为了一个字——
爽!
风月宗最强的宗主,也不过是化神后期。
而他的便宜师尊柳如烟,只是化神初期。
而他只差临门一脚,便是渡劫大能!
从这一刻起,在这风月宗的一亩三分地上,他顾长歌就是天!
谁敢不服?
直接镇压!
“魔……魔鬼……”
身后,传来苏瑶颤抖的声音。
两女看着背对她们的顾长歌,眼中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股威压,绝不是假的!
他真的变了……变强了!
就在这时,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殿外的石阶上爬了上来。
是萧君临。
不得不说,气运之子的命就是硬。
他被顾长歌一脚踹飞千米,脸骨都碎了,吃了两颗药,竟然又站起来了。
除了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说话漏风之外,看起来竟然没什么大碍。
“小师弟!”
苏瑶和白若冰再次冲了过去,也不管丹药珍不珍贵,一把一把地往萧君临嘴里塞。
“唔唔……”
萧君临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推开两女,用漏风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
“顾……顾长歌!”
“你……无耻!”
“竟然趁我念诗的时候动手!这算什么本事?!”
萧君临心态崩了。
他还有好多底牌没用啊!
他的异火,他的秘术,他戒指里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全都没机会用出来!
就被一脚踹飞了?
这不科学!
“偷袭?小师弟,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顾长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误会什么?”
萧君临反问。
“我没打你!”
顾长歌指了指自己的鞋底,又指了指刚才扇巴掌的右。
“是你的脸,先脏了我的手。”
“然后,又弄脏了我的鞋。”
顾长歌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
“你看,这上面还沾着你的牙印和血迹。”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双踏云靴,限量版的。”
“所以……得赔!”
“把你这次下山历练得到的宝物,还有那枚储物戒,全交出来!”
苏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了人,还要让被打的人赔钱?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实人”大师兄么?
“你……你欺人太甚!”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长歌骂道:“明明是你把小师弟打成这样,你竟然还要讹诈?”
“讹诈?”
顾长歌挑了挑眉:“小师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这人最讲道理。弄坏东西要赔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你们不想赔……”
顾长歌打了个响指。
缠在他腰间的赶龙鞭,瞬间活了过来,如同一条赤红色的毒蛇,昂起头颅。
“那就只能用身体来偿还了。”
“正好,我的鞋还没擦干净。”
“小师弟既然脸皮这么厚,这么耐磨,不如就用你的脸,来帮我把这鞋底的灰,好好蹭一蹭?”